陈景都暗自下定了某种决心,说:“可以。”
她这般守护别人的样子倒是让她意外了许多。
她原本,只是一个保护母亲而又自私的人……
Erip抬起自己的手表,说:“那就从现在开始……”
他话还没说完,陈景都就拉着曲洛离开了这间房间。Erip反应过来的时候,面前只剩两个大汉。他突然很兴奋,像是在荒野上追逐猎物般,他发声大笑起来。屋内回荡着他的笑声,两名大汉拿起通讯器,通知兄弟们时刻汇报猎物的行踪。
陈景都的速度很快,马上带着曲洛来到了楼下,果不其然,一出电梯门,就看到了许多同楼上大汉装扮一样的同伙们,所以说,这是个必死的棋。
曲洛还没反应过来,就又被陈景都拽进了电梯里。
她问道:“不可以出去吗?”
陈景都摇了摇头,说:“不行,外面都是他的人,我们现在如同待宰的羔羊,对方可以随时结束游戏。”
曲洛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陷入了沉默。
电梯缓缓上行,曲洛突然出声道:“抱歉,害你陷入这种局面里。”她自责又内疚,声音都有些小,陈景都差点没听清对方的话。
陈景都安慰道:“这不是你的错,是我主动要来的。”
她这般说着,曲洛不知为何,心情更加低落。
电梯门打开,陈景都拉上曲洛往外走。来到走廊上,陈景都敏锐地找到了摄像头的方向,她左顾右盼,总算找到了死角。
于是带着曲洛走到死角的位置,溜进了一个储物间内。
里面很干净,没有什么蜘蛛网之类的。
再往里面走,陈景都看见了一个巨大的窗户,一个主意在她心里油然而生。
她可以利用这个窗户,到达下面或者上面的房间内,只是没有可以利用的工具,她不得不在储物间内翻找。
而在她翻找的时候,曲洛拉着她的衣服,说:“我会跟他们走一趟,我不能连累你。”
一路上,她想了许多,她就算惹到了上天,也不该带上无辜的人和她一起受罚,她无法做到因为自己而伤害到别人。
如果和她一起的是许伊,许伊也会这样做的吧,让她先走,自己垫后。想到这里,曲洛的鼻子酸酸的。她好想自己一个人偷偷哭泣。
终究是年龄上的差异,陈景都一眼就看穿了曲洛的顾虑,她开口解释道:“我会救你出去的,以……以安全部的名义。”
她中间停顿了下,但还是说出来了。陈景都相信,这个词会让曲洛安心点。
但她没想到,曲洛的反应有些意外,脸上先是惊讶,后者是迟疑和少许的愁闷。
曲洛的眉头紧锁着。再次听到这个词,她的内心竟有些安心。可是,她的目标,不就和安全部有联系吗?
所以最后,她还是被保护着。
想到这里的时候,脑海里突然蹦出一个熟悉的声音——“我会保护你的……”
这个声音她听过无数遍,是与她一同走到现在的人,是那个至少在她心里有一份重要的位置的家人——
许伊。
她的声音在曲洛脑海里挥之不去。她的话语竟在这一刻给予了一瞬的信心。
曲洛低下头,说:“我相信你。”
这是她为数不多的信任。
陈景都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曲洛愿意相信她便是最好的答案。
她将自己的计划告诉曲洛,曲洛表示自己会配合的。
陈景都还交代道:“你一定要跑出去,不要被他们抓到,他们不是什么好人,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只是一切行动太晚了,屋外的动静打乱了她们的计划。
没有办法,陈景都慌慌张张地寻找工具给曲洛装备着,并托扶着曲洛,让她更好地抓着楼上的窗台。
送走曲洛后,陈景都自己一个人关上窗户后,躲在储物柜里。
幸好里面空间很大,足够她躲藏。
“嘎吱——”一声,门被推开了。
她听见许多脚步声,以及一声电话铃声。她还听到了Erip在和什么人打电话,Erip的脾气很暴躁,说:“老头你去哪里了?我这边还在追人,你过来帮下忙……”
声音到这里就断了,脚步声也停止了,陈景都的心被迫堵到嗓子眼了。
她的心跳的很快,她开始害怕对方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像恐怖片一样,让人受到惊吓。
在如此安静的氛围下,她竟然听到了Erip的笑声,他接着对着电话那头说道:“不用了,你收队吧,人我找到了。”
陈景都听到后,不自觉紧绷神经,这种感觉并不是很好,时刻都在保持着警惕。
在她紧闭双眼接受审判时,一束光打在她的脸上,她好像看见了太阳。
这种被阳光沐浴的感觉真好,温暖又舒适。
陈景都缓缓睁开眼,面前,是一条繁华的街道。
路上人来人往的。
而她的花店,也在这条街上。
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身旁冲出来一个人牵着她的手。
刺眼的阳光慢慢降了下来,她终于看清了牵着她手的人。
是她的妈妈。
陈景都看着面带微笑又充满活力的母亲时,眼眶湿润着,终究抵不过凶势,流了下来。
她张开口,那声“妈妈”卡在她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来。
直至她的母亲冲她笑了笑,说道:“还愣着干嘛,都都,走了。”
那声亲密的称呼,刺穿了她柔弱的心脏,她止不住地流泪,紧紧抱着母亲。
“妈妈!妈妈……别在离开我了妈妈……”
她的声音里夹杂着哭声。
此刻的悲痛与幸福,请太阳见证,你我母女,永生不离。
Erip冷淡淡看着储物柜里已经奄奄一息的尸体,手上还拿着作案工具。血的颜色,似乎激不起他的兴趣,仿佛面前这具尸体,是一个肮脏的艺术品。
他想要的是,对方在自己手里被虐杀掉,而不是就这么简单地死去。
他不过是看见这个柜子上面的灰尘貌似少了许多,于是便用长枪试了一下。这一击下去,没想到正中对方心脏,彻底死亡。
不过好在死的不是曲洛,不然他没法带一个尸体回去交代。
Erip冲身后的人命令道:“留两个人处理下。剩下的人一半去楼上,另一半去楼下。她只有这两个地方可以去了。”
他就不信了,一个大活人还能飞出这栋楼。
她一直在跑,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一直要找她。
如今只剩她一个人,她不得不奔跑。
陈景都呢?她怎么样?是否和她一样逃离了对方的视野。
曲洛有点担心陈景都,如果被找到了,怎么办?
她不停地在心里给陈景都道歉,可到最后,她才发现,道歉根本没有任何用。
因为,她在奔跑的途中,看见两个大汉抬着陈景都的身体。
那具小小的身体上,沾满了血迹。
曲洛愣在原地,无声息地目视着他们的行动。
这份道歉,她无法再说出去,和她的无能,一起葬于她心。
她看见,有一束光照在陈景都的身体上,她好像看见,陈景都脸上带着微笑,像是做了一场美梦。
一场永远也醒不来的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