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火车，这样翌日早上就能到江渝了。

吃过晚饭后，乌随云还特意来送。

穿行在人来人往的车站里，程韶才有一种重回了繁华世间的感觉。

乌随云很客气地帮她推着行李，车站里都是来来往往送别的人。

去江渝的车的站台在比较靠里的位置，乌随云没买票，所以进不到站台里面，只能站在外面送别。

但是已经可以看到，去往江渝的列车，站台上小动物明显更多一点。

猫猫狗狗小鸟之类的，几乎每个人都带着自己的宠物。

或许也不是宠物，可能是自己的同事。

临到要进站了，程韶才突然想起来：“咦，李拥熊呢，他不一块儿走吗？”

乌随云奇道：“啊老熊在这儿吗，不是早回江渝了？”

程韶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李拥熊还在栖云鹊都的印象。

但是确实这几天都没有见到他，应该是记错了。

毕竟按理来说，他应该是当时白倾珠和辛黎兰破开镜面通道就一起回了江渝的。

“啾啾。”小橙子也跟乌随云说过再见，程韶跟殷潼就一起刷了身份证进站。

因为是始发站，火车已经等在站台上了，他们的车厢号很靠前，所以一直顺着人群往前走。

程韶突然看到一个刀疤脸，脸上斜跨着一刀从一侧的眉毛到另一侧脸颊，疤痕增生挺严重，皮肉裂开突出成紫红色，一脸凶相。

但是这么凶相的人，却挑着两担慈眉善目的神像。

不止那两担，从脖子上挂下来两个包袱，圆圆的脑袋从没有系紧的包袱上方探出来，也是几尊神像。

那些神像大概是经历了风吹雨晒，原本绘在岩体上的色彩脱落，笑容也变得斑驳。

程韶盯着看了一会儿，好像有几个神像笑眯眯地冲她挤了挤眼睛。

程韶：？？？

殷潼：“在看什么。”

程韶把在幻境里被一群神像救了的经历跟殷潼说了，殷潼好像也不太意外，只是说道：“以前那种神像江渝很多的，几乎家家户户门口都会放，不过后来都被请走了。”

程韶完全没印象：“为什么请走了？”

“很久以前的事了，”殷潼说道，“城建部门去收的，二十块钱一个，那时候二十块是不少钱了，所以很多人家都卖了。”

“那住在里面的神会生气吗？”

“不会。”殷潼解释道，“地灵神是属于平民百姓的神，很仁厚，不会生气的。”

程韶再想去找那个挑神者，一晃眼却不知道去哪了。

顺利上了车，他们买的依旧是软卧。

只是因为这一次他们只有两个人，所以软卧包厢里面还会有其他两名乘客。

对面的两个床铺的乘客还没来，他们买的票是同侧的上下铺，程韶找到位置就把车上要用的洗漱包先拿了出来，等一会儿车开了就去洗漱回来睡觉。

“程月樱你们打算怎么办？她是人类，我们能关她多久？”程韶问道。

殷潼：“湮如果想逃，没人关得住她，现在就看湮愿不愿意解除对程月樱的附身。”

“所以你在逼湮放了程月樱？”

“是。”殷潼说道，“如果湮愿意解除附身，那我们至少把真正的程月樱救了回来，如果湮不愿意解除附身，局里应该会考虑重新封印湮。只不过……”

程韶：“只不过什么？”

“如果湮始终不愿意解除附身，那重新封印的过程可能会伤到被附身的人类，而且如果时间拖得久了，我也……”

还没说完，殷潼就噤了声。

过了几秒钟，轮椅的声音磕磕绊绊地靠近过来，伴随着一个女人一路上不断“不好意思”“谢谢”的声音，终于在他们的门口停下来。

轮椅上推着的是一个看起来苍白脆弱的小女孩，才是深秋，头上就戴着一顶用粗毛线织的帽子。

她好像非常怕冷，整个人蜷缩在轮椅的毯子底下。

停下时，小女孩无力地睁开眼看了程韶和殷潼一眼。

女人对了下座位号，疲惫的脸上扯开一个勉强的笑容：“不好意思啊两位，我不太会网上买票，为了方便照顾我女儿，我们能要两个下铺吗？”

程韶把自己本来摊在下铺的东西瞬间扔到对侧上铺，把位置腾出来：“没事的，你们睡下铺就好。”

女人笑着点点头，把轮椅推进去：“谢谢，谢谢两位菩萨，谢谢两位菩萨。”

程韶连忙摆手。

他们刚才还在讨论神像什么的，被这么叫实在是担当不起。

列车启动，他们离开了栖云鹊都。

长久的夕阳后，太阳终于是沉了下去。

去洗漱完回来，女人已经把女儿在下铺安顿好了，看他们回来，连忙说道：“我跟女儿还没有吃饭，我想去买点吃的，可以吗？”

程韶笑笑：“没事没事，我们两个都在这，您放心去餐车就好。”

下铺不是他们的位置，所以他们没法坐，反正还不睡，所以程韶就坐在了窗边的座位上。

程韶很少坐火车，窗外的景色在缓缓地倒退，火车正在跨越一处水面。

天上乌云将明月遮盖，而明月将乌云照亮，连同两岸的灯火一起映在水中，仿佛是一幅对称的夜景图。

程韶打开相机把景色框进去，然后打开给殷潼看：“适不适合做手机桌面？”

殷潼：“嗯。”

“发给你，把你那个系统默认的桌面换掉。”程韶絮絮叨叨地跟殷潼讲话，快要睡觉了，话说出口都不太过脑子，“咱们明天早上几点钟到站？”

殷潼：“七点四十。”

程韶：“那下了车正好去车站吃个早点，之前跟白倾珠跟我介绍一个早餐店，一直没机会去，说里面那个汤包汁水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