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记得,熔魂阵还能有这个用。
程韶问道:“明柏师兄还在吗?”
这次回答她的是大师姐。
明若师姐说道:“在的,只是昏过去了,我们现在回门派。”
那殷潼呢?
这一句话程韶没有问出口。
因为在这一片夜晚的冷风里,程韶没有再感受到殷潼的气息了。
程韶再也支撑不住,也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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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的空气都是冷的,冻得她露在的外一侧偏头痛。
她好像做了一场悠长的梦。
但是醒过来后,那梦就像潮水一般了无踪迹地褪去了。
程韶感觉自己的记忆仿佛被挖掉一块的豆腐脑,残缺处荡着水,看不清楚。
她记得自己昏迷前,好像看到了一个树下的小女孩,那小女孩还说了一句什么话,实在是记不清楚了。
或许是被熔魂阵熔掉了。
程韶仰躺在床上,明明睁开了眼,却仿佛其实没有醒来,她又看不见了。
程韶醒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坐起来四处摸索着,去找自己的盲杖。
因为以为再也用不上了,所以上回不记得扔哪了。
这个房间她曾经记得下来每一处,但是后来看得见了,反而把房间的细节都淡忘,走在平地上,都被绊了好几回。
有谁推门进来,程韶伸手去摸,一只手将她的握住。
摸到那暖暖软软的手掌,程韶知道这是明绮师姐。
但是明绮师姐却久未说话。
外面鸟雀鸣叫,她却不讲话,这不像是明绮师姐的性子。
程韶问道:“二师兄醒过来没?”
明绮:“嗯,我们回来得及时,师父护住了他的命脉,倒是还没醒过来,不过命是保住了。”
程韶:“走,我们去看看明柏师兄。”
明绮却拦住她:“你现在还能看吗?而且,你自己也昏迷了好几天,外面天寒,还是不要吹风了。而且师父说……”
程韶领了明绮的好意:“嗯,我们过几天再去看他。”
“师姐,我房间里好冷,可以帮我生个炭盆吗?”
明绮叹了口气,给她把炭盆生起来,但炭盆生硬得暖意,反而让没有被暖到的空气更冷硬像刀。
程韶问道:“晨星怎么不在了?”
“那小鸟也不知道跑哪去了。”明绮犹豫了片刻,还是说道,“殷潼也从那天晚上就不见了。”
程韶:“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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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韶被禁足了,不准出自己的房间。
师父知道她下山大发雷霆,说就是因为她下了山,所以才惹出来这一堆祸事,现在搅得天下都不太平。
其实程韶知道,其实是魔王出世,有太多修士前来讨伐,门派里没有办法。
程韶也没有反抗,她只是觉得很累,心间沉沉地坠着,任由他们将自己禁了足。
程韶试图绘画,她总会忘掉东西,她想要趁着还记得的时候,把记忆里的东西画下来。
但是眼睛都看不见了还怎么画东西,也画不成。
小师兄他们怕她烦闷,把峰顶上的刻了棋盘的石桌子都搬到了她房间里来。
程韶摸着圆润冰凉的棋子和雕刻着沟壑的棋盘,一个一个地数着交叉点。
就好像前人结绳记事,数着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
小师兄看不下去了,跟她说道:“昭昭,我们来下盲棋。”
程韶其实并不是想下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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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后来明柏师兄醒来,程韶就没再继续数了。
她每天就在自己的房间里研究瞎着眼睛画画,画自己没有见过的熔魂阵以后的木芯村。
虽说她看不见了,但是她方位感极佳,用手丈量着也能画,就是不知道画得好不好。
木芯村,应当是一切都复原了吧。
师兄师姐们说那天熔魂阵后,人们互相之间立刻就停止了打斗,所有人身上的伤势都恢复如初了,仿佛没有遭遇过那一场劫难一样。
她现在又眼盲了,他们似乎就觉得她又好糊弄了。
他们都没有说,程韶在心中知道:那样子起死回生,一般都需要以命换命的禁术。
所以她不敢问生死,她不知道是谁付出了那样重的代价,去改了那一群人的命。
她在自己心里默默下着一盘棋,已是死局,但是她仍旧在想破局。
眼盲时的时间仿佛不是匀速流动,她打开窗户时,闻到了外面的花香。
外面的空气已经夹杂一丝暖意,原来又是一年冬去春来。
无论何种境地,时间都会如流水滚滚向前,生活总要继续,人总要重新振作。
她的窗台蹦上一只鸟雀,叽叽啾啾地叫着,过了一会儿,两点轻飘飘的力量站上程韶的肩头,暖呼呼的绒羽蹭着程韶的颈侧。
这重量和叫声十分熟悉。
她又嗅到了流云冷木的气息,那个她从未问过生死的人居然回来了。
程韶倚靠在窗台边,眼中的泪水忽然就兜不住了:“你去哪里了。”
他走近了些,语气温和:“别怕,我去给你找夜明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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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如潮水退去一般被她忘却的梦。
“刚才明明都要醒了,咋又睡回去了,还睡更沉了。”
有人说道,声音仿佛在她的脑袋边上。
而且她的脑袋上似乎有什么软软轻轻的东西在拍打,还伴随着一阵“叽叽啾啾”。
好冷,冷飕飕的。
有一只手将那些“攻击”挡开了,把她护在怀里,许久之后,那个护着她的声音说道:“再给她点时间,这时候强行唤醒她,以后恐怕会生心魔。”
“可是,现在你自己这个情况……”
“无妨。”
那人说着,两根手指轻轻地哄睡似的敲着她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