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韶像是自嘲地笑了一声:“省省吧,等你想清楚了再说。”
程韶刚出去就下起了雪。
今年冬天雪下得不多,到了腊月也没有下过几场,今天夕阳落下去,倒是又开始下了。
殷潼远远得喊一句:“如果夜里睡不着,记得用我给你的哨子喊我。”
回到海蜃楼内,江蜃从柜台后探出脑袋来:“你是木头吗,说句喜欢,那姑娘今天绝对就点头同意了。”
殷潼捂着自己的心口:“可我不想哄骗她。”
江蜃:“啧啧,就你这种想跟人双修,又不承认动心,跟耍流氓有什么区别。有时候啊,撒点小谎,能解决不少麻烦。”
殷潼看向柜台后面:“这就是你平日里几头借钱不还,减少麻烦的手段?”
戳到心虚处,江蜃缩了脑袋,默默溜出来继续收拾碗筷,还偷偷喝了口酒压压惊。
-
每次就算程韶生气,殷潼总是会第二天继续来找她,就好像没有惹过她生气一样。
程韶听了一晚上雪,听见敲门声,打开门就见到银装素裹。
她鼻尖还红红的,因为哭了半宿,见到殷潼,就吸吸鼻子,裹着二师兄留给她的大氅往山上走。
殷潼隔着衣袖拉住她的手腕,觉得不合礼数又松开了:“昨夜下雪了,现在山上冷,别去山上了。而且我不是来找你下棋的。”
程韶垂眸:“你来找我,不就是为了下棋吗。”
殷潼:“昨天惹你不开心,本来有个礼物,是打算若你答应了就给你的。”
程韶:“我现在也没答应你啊,不用给我。”
“不答应也要给你的。”殷潼将一个粉色的蛋拿了出来,“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而且我孵了几天,快破壳了。”
程韶看看蛋,又看看殷潼,又看看他墨蓝的发梢,又看看粉色的蛋。
“你下的蛋?”程韶不解,“你跟谁下的蛋,为什么要给我?”
“不是我下的蛋。我是雄龙,不会下蛋,”殷潼说道,说完又问道,“还是说,你其实看不出来我是条雄龙。”
程韶:……哥,你性别还是挺明显的吧。
殷潼把那个蛋递到了程韶的手上:“你之前不是说喜欢鸟雀,这是重眀鸟的蛋,重眀鸟出生就能言善辩,能陪你说话解闷。”
那个蛋摸起来暖呼呼的,像个暖炉,程韶愣愣地接过,反应了一会儿又塞了回去:“重眀鸟的蛋给我干什么。”
殷潼:“鸟雀出壳第一眼看到谁,就会认谁当妈妈,特别亲近,怕你自己无聊,早想送你这个。”
程韶端着那颗暖融融的蛋不知所措:“第一眼看到谁就会认谁当妈妈,那要是第一眼看到的是个男的怎么办。”
殷潼:“那就会认个男妈妈。”
程韶:……
“我不要,你拿回去。”
“不行。”殷潼顿了顿,“蛋在孵化的时候特别怕冻着,我们这么站在冰天雪地里,里面的小崽子可能已经冻死了。”
程韶连忙把那颗暖呼呼的蛋围进了自己的大氅里。
殷潼再跟她确认一次:“你会好好孵的吧。”
程韶:“那不然怎么办,放在雪地里要冻死了。”
殷潼笑笑:“之前碰到你师兄,说你生辰在年末,是哪一天?”
程韶抱着那颗蛋:“是除夕夜。”
“好。”殷潼又问道,“除夕夜你师兄师姐们都会回来吗?”
程韶抬头看他:“会的吧。”
虽然师兄师姐们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
但是按照师兄师姐们传回来的信,说是除夕夜会回来的,还说会给她带生辰礼物。
程韶都快进房间了,回头看到殷潼还站在原地雪里,问道:“我生辰你也会来吗?”
殷潼:“当然会。想要什么生辰礼?”
程韶抱着那颗暖融融的蛋:“不用啦,只要你能来我就很开心啦。”
-
程韶回了卧房就把炭盆烧起来了。
其实这段时间不知是天气愈冷还是她身体变差了,她时常觉得冷。
有时问问门派内的弟子们,说是跟往年的寒暖差不多。
她也不敢说自己今年觉得特别冷,怕被人说闲话。就只是去多领了些炭,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的时候就烧着。
上一回三师姐回来,叫她烧炭盆一定要记得把窗户留个缝,不要因为贪暖就把门窗闭得死死的。
程韶本来觉得浪费,但是这次要孵个蛋,却觉得这炭盆烧得值得了。
所以她披着皮毛大氅,把炭盆烧得烫烫的,怀里抱着那颗暖融融的重眀鸟蛋,觉得虽然昨夜下了大雪,今天倒是不像前几天那么冷。
暖融融的真舒服,在越来越高的温度里,程韶蜷起脚,靠在垫了软垫的藤椅上睡着了。
睡梦中,她的怀里,那颗粉色的蛋裂了纹,尖尖的鸟喙啄了一圈,啄完,里面那个毛团就急不可待地冲了出来,扑扇着翅膀悬停在空中,长出一口气:“好险,差点没把本大爷热死在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