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魂魄将回归本源,回到母亲的身边,回到万物之母身边。
夜雨的灵魂碎片飘飘荡荡,飞向人间的一个角落,仅剩下的意识努力睁眼,企图最后看一眼人间。
“哪里来的魂魄,碎成这样了竟然还有意识?”
一道女声出现,一双温暖的沾了些泥水的手捞起碎裂的魂魄,温暖的力量从那双手汇入残魂,本该是温暖的力量,但夜雨却感觉脑子更加混沌了,她在窥探他的记忆。
良久后,神女垂眸长叹一声。
“十恶不赦,罪孽当诛,神女慈悲,万物平等,不见死伤,送汝异处,洗净污浊,方可转世,然,异处比之炼狱有过之而无不及,你可愿意?”
夜雨的罪孽太深了,融合了六个人的罪,放在这里哪怕有时源庇佑,残魂也会招来天雷,天雷由时炎统管,那时源就会被发现,到那时别提什么计划了,能不能好好的回去都是个问题,权衡之下,只能把夜雨送走了,现在就看夜雨愿不愿意了。
沉默良久,破碎的魂魄开口。
“愿……意……”
时源轻笑一声,低声说道:“如你所愿,我的孩子……”
银白光点从眉间飞出,包裹住魂魄,把他送离这个世界。
送走夜雨,时源坐在林中的石头上,这是一片有些偏僻的森林,草木茂盛,飞鸟走兽来来往往。
“法则改好了,也和秦秋见过面了,接下来还有什么事呢?”
时源抬头看向天空,直接去找时流吗?不可能的,时流现在疯的差不多了,贸然现身恐怕适得其反。
但是此间那些分身已经逐渐回归,时流早晚会察觉的,瞒也瞒不了多久。
似乎心有所感,时源突然想去一趟魔界,白肆估计早就跑了,但是那里,总感觉遗漏了什么东西。
想着,时源身形消失,汇入风中。
初至结界,时源刚想进去,触摸上结界的瞬间,结界就开始出现裂纹,但不是以她的手为中心,是另一边延伸过来的裂缝。
魔气的原型是被时流的灾厄污染的灵气,泄露出来非常危险,是有谁在破结界吗?
“师兄!其他人扛不住魔气侵蚀的!你要破坏结界吗!”
远远的就听见几个人在喊,抬头看去,是四个孩子。
她曾见过的,为首的孩子,是她的眼睛,也是回来的契机,现在这又是怎么了?
就算是眼睛也不能放出魔气,如果放出来了,那身后的城池怎么办?
但是她不能现身。
风青雪手上力气加重,要进去,要去长恨宫,要救人。
不能再看着亲人挚友死在自己面前了。
谷笑庸手里出现几颗星辰石,蓄力朝风青雪砸过去,星辰石在空中划出丝线,紧接着谷笑庸又甩出一把青色丝线,束缚阵法瞬间生成,直接把风青雪捆起来了。
青色丝线是江让尘给的,带着他的力量,谷笑庸是想着这个厉害应该可以压制住,但风青雪确实是冷静了不少,但更多的是心累。
开阵法要十几分钟,他没有这么多时间等,可是……破开阵法虽然快,几乎是一分钟就能进去,那他进去了,身后的叶城怎么办呢?
一定要为了守护大家而舍弃小家吗?
风青雪心里有些动摇了,守护大家是青山门根深蒂固的理念,但难道没有人有过与他相似的经历吗?
其他人真的可以做到舍弃家人挚友吗?
“即入我门,凡尘种种,皆与你无缘,家人或爱人,日后皆是陌路人,你们,真的下定决心舍弃一切吗?”
入门时江辞盈的话回荡在耳边。
那个时候,他还很年轻,什么都不懂,做什么都是无所畏惧的,也认为身边的人才不会死。
可直到身边人一个个死去,风青雪越来越沉默了,平衍的死更是直接对他造成了很大的阴影,从小到大亲如兄弟,最后死的如此惨烈,风青雪怎么可能会甘心。
如今真正的弟弟似乎也要奔赴死亡,风青雪真的做不到坐视不管……
谷笑庸已经在尽力加快速度了,但是结界局限摆在那里,再快也快不到哪去。
“喂,那边的。”
时源躲在暗处看了一会,敏锐的观察力以及通透万物的特性,让她大概理解了一些东西。
时源披上袍子,从暗处走出来,把手放上结界,结界瞬间开启一个洞。
还不等四人说什么,时源直接把人扔了进去,然后关上结界。
在四人进去后,天空瞬间雷云滚滚,时源后退几步,看着天空,通过厚实的云层,与高天之上的一双绿色眼眸碰上。
现在!马上!转身!快跑!
脑子里闪过几个字,时源迅速隐入风中,消失的瞬间,一道闪电劈在她刚刚站立的地方。
“母亲……”
时炎看着时流,有些欲言又止。
“完整的魂魄……带着记忆,就差□□了……没关系,让阿源在外面再玩一会,等我们收集齐了……”
时流喃喃自语着,猛的扭头,大步流星的朝神殿走去。
“去把白肆叫来!还有平引月!收集了多少!全都给我一一汇报!还有之前平引月带来找我要身体那个!干什么去了?!”
时流很少大声说话,平时都是轻柔的不行,如今倒像是她的本音,浑厚有力又踏实。
“是,平家引月带来的那个人是魔界界主,说是回魔界取东西了。”
进入魔界后,谷笑庸就把风青雪身上的线收回来了。
四人没说什么,风青雪大致能猜到那个白衣服的女人是谁,但其他人不知道,虽然心里疑惑,但貌似是友好阵营,那就先不管那个人。
顶着魂术的庇佑护盾,四色虹光划破长空,冲向长恨宫。
这是他们第一次来长恨宫,整体是一座漆黑的宫殿,窗户都在高处,低矮的地方是漆黑一片,外围也没有种树,只有几根树干子。
四人在天上飞了一圈,看见一个疑似大门口的地方站了四个人。
降落后,阿雪对于风青雪的到来似乎并不意外,除她以外,另外三个人都趴在门上摸索。
“蓝雨怎么回事?连你们也进不去吗?”
风青雪摸上大门,上面有凹凸不平的纹理,似乎是个阵法,挥手叫谷笑庸一起来看。
“殿下自杀了风冥后,整日里脸上都不见笑容,夜雨死后更是沉默寡言,一天前突然就把所有人遣散了,也没有和我们说明原因,连我都……”
阿雪说不失落是不可能的,她是风蓝雨最忠诚的侍卫,也是追随最久的侍卫。
从普通暗卫,到贴身暗卫,再到侍卫,亲卫,亲卫队长,她连名字都是风蓝雨赐予的。
“给。”
风青雪把信纸给了阿雪,要解释的话太难讲了。
阴云冷风晴空都凑过来看,谷笑庸就和剩下的人一起琢磨大门上的阵法。
“长恨宫的门自建成后就从来没有关过,门上的阵法是夜雨后面补上的,我们也无从得知破解之法。”
看完信件,阿雪平复了一会,尽量保持声音平稳。
他们从前认为,长恨宫不会把他们拒之门外,如今他们确确实实站在外面,紧闭的宫门是风蓝雨亲手关上的。
门外是生,门内是死。
风青雪则在思考,如果是夜雨做的阵法,那应该只有风蓝雨能打开,所以从正门应该是进不去的。
“能凿墙吗?”
“啊?”
全神贯注观察大门的谷笑庸猛的回头。
我看了这么久你告诉我你要凿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