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之神女!是神女!神女下凡来了!”
“可是神女为何这么久了才下凡呢……”
“真源大人,您看见我们所受的苦难了吗?”
“您为何闭眼,是否您看见了,却视而不见。”
“难道您不爱我们了吗?您不爱您的孩子了吗?”
面对这些问题,时源被逼的连连后退,她该如何作答,这本就是每百年或千年都会经历一次的浩劫,只有这样才能维持这个世界的平衡。
于是时源就这样说了,却引发了更大的骚乱。
“所以您看见了,您看着我们受苦挨饿,然后你没有救我们?”
“你为什么不早些来!那样我的孩子!我的妻子!她们都不会死!”
“为什么不早些来啊……你知道我们被逼成什么样了吗?为了活下来,我们什么都吃了,什么都喝了!就连我的孩子都……”
在意识到什么之后,时源瞳孔瞬间缩小,不可置信的说:“你……吃人了?”
“我们都吃了,活到现在的人,连自己都快死了,怎么养得起女人,怎么养得活孩子!你说啊!”
“你为什么不早些来!为什么!”
时源试图捂住耳朵,她本不该现在下界的,她本来还要再晚几年,但是现在,她开始质疑自己了,是不是真的是自己的问题才导致了如今的局面?
因为时源停止了发放食物,有一个饿的头晕眼花,又被周围气氛感染的人,冲上去抓住时源的胳膊,一口咬下去。
血腥味弥漫在空中,而吃下血肉的人,身体开始恢复巅峰时期。
有人开了头,那事情就会一发不可收拾。
江辞盈默默捂住了江俞鸿的眼睛。
时源把自己的胳膊抽回来,抬起手想反击,但看着眼前面黄肌瘦的人,又迟疑了。
“原来,真的是我的错吗?”
无尽的黑暗后,另一幅画面出现。
秦秋放出了一部分时流的记忆,算是时源死后的后续。
时流站在一堆骸骨前,缓缓跪下,颤抖的手捧起那颗头骨,抱在怀中,时流的思绪十分混乱,豆大的泪水从脸颊滑落,砸在地上,浸湿一小片土地。
绝望的吼声响彻天地,引来雷雨,雨水之下,时流脸上已经分不清是雨水更多还是泪水更大,雷声掩盖哭嚎,死神救不了她的爱人。
纯净的灵气从她身上爆发出来,翻涌着,染上仇恨与怒火,逐渐变成黑色,侵蚀了一整片大地。
不论如何向外散播灾难,都无法发生,取而代之的是怀中仅剩的骨骼开始碎裂,看着怀里开始碎裂的骨骼,时流崩溃的捶打着地面。
“你有病啊!他们杀了你!为什么连死后你都要护着这些人!”
时流抬头看向黑压压的天空,想向神明祈求,可是她自己就是神,她甚至没有人可以倾诉。
这是时流第一次骂时源,也是最后一次。
最后,这片神陨之地,只剩下无比浓郁的魔气,属于时源的气息彻底消散于世间,而那些残留的神女像,不论正反,全都在一夜之间碎裂了,自此,世间再无生死双神,只剩下一个有着绿色眼眸的创世神。
时流写下数十条规则,每一条都无比苛刻,每一条都是与天争命。
坐在天池边,挖起池中的泥土,按照记忆里的样子,捏出无数个与时源一模一样的泥土人,看着那张脸,时流总是忍不住落泪,然后亲手将泥人毁灭。
但有一个泥人是例外——时炎。
虽然也是按照时源的脸捏的,但是时炎并不完全像时源,他更像是两个人的结合,或许这也是时流留下他的原因。
吃下时源骨肉的人,获得了一部分神的力量,飞上云端,找到一片适宜居住的地方,定居下来,自称为仙,人族之上,神明之下,便是仙族。
魔族,是吸收了被时流污染后的灵气,被其中的怨恨侵蚀,变成了魔族,性格也开始变的暴戾,他们定居在了那一片被污染的大地。
自此,人妖仙魔四族出现。
随着一条条苛刻的法则出现,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修炼,开始与天争命。
修真的时代也正式开始了。
其中登峰造极者,会按照法则来考验他是否可以成为仙。
而仙之中的最强者,也会根据法则考核,确认其是否可以成为神。
之前时流因为太久没有补偿能量,再加上思虑过度,支撑不住沉入天池池底沉睡,神界神位空缺,平朝阳便成功封神。
除了秦秋,另外三人都愣了好久,风青雪也清楚了为什么风冥会突然那么厌恶仙人,想来,他也知道了一些。
等到众人从幻境中出来,一大波传音冲进脑子里,他们在里面起码待了有小半个月,这段时间足够发生很多事了。
风青雪一条条听着,除去师弟师妹的,还有之前的朋友们的。
“明天见,哥哥。”
这是来自蓝雨的传音,风青雪情不自禁笑了出来。
幸好,蓝雨是魔,他应该不需要被挖眼睛,等事情过去之后,如果大家都还安好,那就……
一起去游历四方吧,带上师尊,带上所有人,放下责任,好好的玩几天几月甚至几年。
“那我先回叶城了,师弟师妹他们应该也回去了。”
“好。”
风青雪坐在冰台上,看着下面来来往往的人群。
虽然知道了仙人的起源,但是他真正想知道的不是这个,他想知道属于江让尘的过往,可是江让尘不会告诉他的。
风青雪想不明白,他现在连仙人起源这么残酷的事情都知道了,还有什么是他不能知道的?为什么还要瞒着他。
和平引月那一段时期风青雪一知半解,他想要知道更详细的,江让尘为什么会在那么放肆的年纪去竞选责任沉重的仙主,为什么会和君华他们结义。
这些事情,风青雪都想知道。
可是他该用什么身份去窥探江让尘的过往……
仅仅只是大弟子吗?一想到自己只是大弟子,风青雪心里有些发酸,好不甘心,为什么他不能再靠近江让尘一点呢?
他有太多疑问了,但是不能着急,江让尘现在也很累,他不能现在闹脾气,起码等一切尘埃落定。
在叶城城门口降落,风青雪揉着胳膊进城,走在街上,思考着是先去魔界找蓝雨,还是先去城主府找师弟师妹。
“风师兄!”
苏青站在街边,抱着一筐衣服,看见风青雪,突然叫住他,把筐子放下,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快步走过来,从怀里取出一封非常厚实的信。
“这是?”
风青雪接过信,捏着厚实的信,有些疑惑。
“这是蓝雨殿下送来的。”
苏青是昨天收到了这些东西的,今天清晨白良玉几人回到叶城,但因为风蓝雨说这个只能交给风青雪,苏青就只是和其他人说了风蓝雨来找过风青雪。
等到下午风青雪回来,苏青才把信给他。
风青雪点头,并不着急看,而是准备回一趟城主府和其他人碰面,既然风蓝雨来送过信,那就证明他现在挺安全的,就不着急去长恨宫了。
城主府内,佣人们有条不紊的维持着府邸的日常生活,三位师弟师妹坐在院子里的树下,各自做着自己的事,听见声音,纷纷抬起头,向风青雪打了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