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思念体”进入梦境和本体进梦境的情况区别可是很大。
苏咕噜小朋友难道不能自主携带咒灵进到梦境里来,一定要通过骸出手帮忙才行?
哦呀,当然可以了。此时传来话外曰——但得等她什么时候自己捉到具备相应能力的咒灵之后,这不是图鉴才刚开始收集么,待以后她补全了属性,自然任何神奇操作都能搞得定。
话说至“图鉴”……
忽然意识到刚才被忽略了什么的浮世英寿:“……就算是特级咒术师,那孩子在这年纪就拥有那么强的力量了吗?”
也太超模了吧,小朋友足足亮出来有好几个超过一级气势的咒灵,可是她才小学二年级!
“人家有奇遇呗。”白兰小姐事不关己的摊手,“管她呢,不重要。”
也不一定就不重要吧……
浮世英寿转头面向13岁的六道骸,“误入「伪梦」泡泡的人也在这儿出现了,说明我们并没有找错方向,的确是……”
“你想说的确并非梦之世界正体,而是处在一段记忆之中?”
蓝发少女轻笑,“而你却会把事情托付给记忆所虚构的假人。”
“不……”布满整个走廊的裂缝都在向外扩散,在愈加不安定的空间中,浮世英寿摇摇头,“那个孩子不会是虚假的。”
再怎么样他也不可能凭空想象出来一个素未谋面的“苏咕噜酱”,「伪梦」泡泡如若要骗他,构造一个“苏咕噜”小朋友放进地图里到底是何意味。
怀疑的重点是在骸身上——
如果眼前的兔兔头骸小姐并非虚拟,那么一开始年龄更小的那个她又算怎么一回事?
……但若仔细思来,浮世英寿又忍不住迷惑:所以粉白色套头兔兔帽是从哪儿来的!哪里取的灵感?没道理啊……很诡异好不好!
“更何况,你对小朋友也很是信任啊。”浮世英寿无奈极了,“只有我们看上去显得格外不怀好意吗?”
他说着,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自从退到自己身后几步远时,便再也没有前进过身位……再也没靠近他的白发少女。
白兰正捏起一块棉花糖,蓬松绵软的雪白色在她指尖微微变形:
“有意见?那我也爱莫能助,骸君她可能就是单纯的恨我。”
她说着,小猫舌头一卷,裹上糖霜的手指马上又伸进包装纸袋里。总归是坏归坏、吃归吃,绝不拒绝小零食的进贡。
……人家恨你,你却还引以为豪?
浮世英寿带着成倍增加的无奈转回来,他也逐渐发现了,骸小姐在对着他时沟通程度似乎的确比跟白兰之间要好一些。
就当是为了效率吧,省的她俩小学生吵架没完没了……发言环节自己又不是不能代劳,白兰么,有时候她能不说话也是好事,更适合站在旁边看热闹。
“我能确认小杰君无害,是因为她身上有我的契约印记定位。”
便见那蓝发少女抬手,幻化出的三叉戟寒光一闪,“二位也想要跟我签订契约?”
“才不要呢!”
于是白兰继续向后倒退,颇有一种“只要我跑的比你快就不会被熊抓着”的气势。
浮世英寿:?那我就又被献祭出去了?献祭流打法是这样玩的嘛,好阴啊?
“你不是很愿意能贴到骸?怎么就临阵退缩了。”
“哪有哇,沢田纲吉都不愿意被夺取走身体,我当然也不愿意!”
白兰小姐像风火轮一样猛猛甩头。
再去瞧Lily六道骸的反应……
兔兔骸:“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也不认识沢田纲吉。”
好在意沢田纲吉啊!不是跟他攀比,就是和他撇清关系……你们俩个思路真挺合拍的,都非把沢田纲吉刻进DNA里不可!
“若是‘虚伪的梦境碎片’并不能代表正确答案……那么,”
浮世英寿觉得不行,不能再让她们吵架了,又没有新的小朋友跑出来拦着,不然她们将会有无限个用来发动攻击“沢田纲吉”的话题。
“那……真相应该是什么模样?”
他问出来自己最在意的事情。
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小小夏油杰”,还有眼前“小的六道骸”……究竟身在何处,才会令她们出现?
“‘真相’?为什么我要告诉你。别人眼里的真相本来就与我不相干,人类只要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不就能活下去了么。”
骸小姐态度依然冷冷的,看上去她对满足浮世英寿的求知欲毫无兴趣。
“反正这个梦也快要结束了,我想要「醒来」随时都可以……是回归现实还是继续坚持,「Yes」 or「 no」,都是你们自己的选择。”
空间在颠簸,他们脚下所踩踏的地面似乎也被摇撼,戴着套头兔子兜帽的蓝发少女却并没有被晃动。
和原装正版的“小朋友”不一样,她这个【轮回者】的芯子,在不对自身气质加以掩饰的情形里,无论是谁只要一眼望过去,都会发现是位十分特殊、与周遭格格不入的人。
“……骸!”浮世英寿念出对方的名字,
“即使那些孩子们没有救了,你说过要送他们单程票……是认真的吗?”
他更想问“你真的会那么做吗”,不是指“梦境”中的故事,而是指在现实中。倘若面前发生的一切,在骸小姐的眼里即为“现实”……
六道骸是个足够残酷,足够绝情的家伙。这些他当然有所认知,可与此同时她却也对小朋友有照拂之意,会温柔的跟小女孩讲话,“小小夏油杰”提出什么要求,尽管有在捉弄对方的成分,可她也都是乐意成全的。
好矛盾……她不像是真的会那样做。也并没有那么的不容私情……
“是与不是,又没什么旁的影响。”
蓝发少女与他们隔开距离的身形宛若映照出河与海的残像,几乎只剩下金色勾勒的轮廓线条。
属于“梦境”范畴的壳纷纷剥落,当更加荒凉萧索、携带着某种遥远而又熟悉的空寂感迎风拂来之时,浮世英寿心中一惊。
他几乎要认为,自己是已经穿过了梦之世界,又一次被【混沌之海】的浪潮所席卷。
而那道逐渐雾隐的身影却是无动于衷。只是在恍若星空,又好似什么都不存在的虚无之中缓缓侧过脸。
……“……对我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
就连骸小姐的话音也变得朦胧,好似透过水膜,如同被某些暂时还无法看清的屏障给划分开。
“只不过……”
风中传来她的轻笑一声,凉凉的语气让所有笑意都混着嘲诮,“存续的生命,比死者能造成更多影响。”
“再没有什么是比让一个本该死去的人活到未来更能够悖逆因果的事情了,仅此而已。”
「悖逆因果」……?
浮世英寿一怔,如同星火微光坠入脑中,在思想里划出绚烂的拖尾,好像有什么隐秘的丝线快要被他抓住。
可惜他没有继续追问(确认)的机会,六道骸消失了。或者说,她离开了这一层梦境。
在梦境之中拥有特权的幻术师,远比任何“误闯者”都要自由。
“骸君你这就走啦,还回来吃饭吗?走这么快……你别着急呀!!”
比他的思考速度还要快一点,白兰小姐弹射而出,像离弦的箭,在空气中擦出一声“嗖”。
可就算以她的反应力,还是没能抓到迷雾的影子。只得眼睁睁看着对方从手边消失,让白兰有种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有种历历在目般的生气!就跟曾经被别人用差不多方式溜掉过似的!
目睹她狠踩地板,气到跺jio的浮世英寿:……
英寿:。
别说,他真的也回想起来了一些依稀仿佛的画面。现在精神很紧张,拜托啊白兰,千万别回头看他,不然他担心自己泄露出来什么不能公开的秘密。
好在白兰发火的时间没那么短,而他也唐突调整内心活动和脸上的表情,在对方反身望过来之后,已经镇定多了。只是多少还表露出些许慌张的痕迹。
“干嘛一副忧心忡忡啊,你在那儿愁什么呢?”
像小猫一样时不时突袭人类的白兰就这样猝不及防的凑到他面前。
“我……”
浮世英寿的CPU摩擦起电:“我在思考。”
“看得出来了,所以呢?”
简单的一句话在此刻被白兰说出,就令气氛显得阴森,拉满压迫力:“是什么难题值得思考这么久?”
“……骸。”
浮世英寿的答复还算顺畅,
“关于骸小姐刚才说的那些话里,是否有存在谎言。我是受这个疑问所困扰。”
“那还用得着想?她肯定会说谎啊!骸君说过的每一个字都不能相信,每个标点符号都别有用心!要是没骗过你、没有不怀好意才是绝不可能的!她就是那种人,笑里藏刀,道貌岸然,口蜜腹剑——”
啊这黑的可真是有够大力。
考虑到不止一次被指出“跟六道骸”有相似之处等问题,尽管浮世英寿自认为与对方差别还是蛮大的,但耳听白兰小姐这么一通酣畅淋漓の数落,他还是有种回旋镖仿佛插到自己身上的无力感。
“好——别骂了,可以了。”
总之听不下去的浮世英寿试图打断,“我的意思是,你……”
白发少女的语气一顿,“我?”
“……”浮世英寿的眉宇间略微蹙起。
虽说目的确在于此,但甫一开口打岔,她就肯跟停了,也轻松的令人心底不太安稳。
你……
他很想说:你是不是就想离我远点,所以那么着急的往出跑?
毕竟,他既敏锐,观察力又强。就算想隐瞒什么事,也很难瞒得过去太久。
但浮世英寿没有选择问出口。他不知晓白兰又在隐瞒什么,却可以懂得,对方既然在装傻,那就绝对不是什么戳破之后还可以继续维持无忧无虑氛围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