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是为了谋害我吧?”
只见我们白兰小姐还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副眼镜戴上,满脸凝重的抬起手,拈了拈……下巴上不存在的胡须,
“……没有那回事!”
现在可不是跟她争论“彭格列到底有多少阴谋诡计”的时刻……浮世英寿上前几步,越过白兰,他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兔兔骸半举在空中的那簇火炬。
是的,他也是方才乘着电梯从上一层降下来。
所以他很清楚——好比,同样是闯入者,和自己的待遇却不同,也换了一身衣服的小朋友却完全没有被视作攻击目标。
需要互相争斗的,只有这栋建筑物里的“白大褂”们。
而现在,那些一模一样、与小朋友身上完全同款的衣服,就穿在玻璃墙背后的孩子们身上。
“为什么……”
他问道,“还不够吗?”
想想这一路上,骸小姐做的事情,她都捣毁掉多少“□□势力”了?
把运行机构所消耗的材料建立在孩子们身上,此类行为都无需去辩护,浮世英寿不是那么迂腐、会连她前几层行为也一同阻止的人。
可是到这一步就实在有点太费解了吧?
杀都杀完了,干嘛还要纵火啊?只是放火烧基地的话倒也没啥……就不能先把孩子们救出来再烧吗?
他必须质疑。
因为,浮世英寿看得出来——
六道骸她,一副从没有打算过要放人的意思。
“我只是觉得连起来说比较押韵。”
蓝发少女眨了眨眼睛,“对哦,还有很多方法……那么就放点毒气好了!”
“毒气也别放!!”
眼瞅着她边说就边要去按什么按钮,浮世英寿连忙滑步上前,堵住骸的方向。
“安心吧,这个催眠瓦斯质量挺不错,15秒深度昏迷,2分钟就没治了,很快的。”
“我能安什么心啊?!”……连“安息”都“安”不了!
短短几句对话里,浮世英寿就感觉累的慌。
不能跟骸小姐沟通使人疲惫,好不容易勉强能沟通了,却叫人心里更沧桑!
“干什么嘛。”
结果先开始对浪费时间感到不满意的……竟然还是骸!
“所以说到底是为什么啊?”
浮世英寿也觉得这个交流实在是太无效了,他想要停止,起码开展一点有作用的内容吧!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东西为什么。”
Lily骸小姐顶着晃来晃去的兔兔耳朵扭过头,动作超级可爱,伤的人心灵很痛。
可即便仅仅只是作为一段梦境,即便只发生在虚假的幻想之中,他也无法接受。
“白兰你也说句话呀——”
他忍不住回头,试图向身后看热闹的白毛美少女求援,毕竟你们混Mafia的可能更懂Mafia之心思。
“我能说什么话?”
在旁边静止了半响的白兰小姐两手一摊,“我还有什么话好说?她连看都不肯看我一眼!根本就不想搭理我!!”
……那不说就不说呗。干嘛发这么大的火?
浮世英寿瞧着她一脸愤愤,快要把白眼翻上天的模样。他心里虽略有疑惑,却又招惹不起,不敢去正面烧白兰牌引线。
#就让你们别老是埋怨彭格列了,窝囊也都是有原因的,彭格列有多努力外人知道吗#
倘若现场能多个专门修行吐槽的人员,大吐特吐上一番,事反倒好办了。很遗憾,并没有这种人!所以她六道骸就算是明目张胆的装傻,也没法子拆穿。
硬要拆对方又不认,好话赖话她都不听!就这么固执己见,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让人怎么应付!
浮世英寿本以为他多少能够明白骸的行为逻辑。
主要是逻辑确实很清晰——她掀翻了搞不法人口转移的基地,追捕逃逸的黑恶势力,打击犯罪,正义审判违反伦常的疯狂科学家们,以牙还牙,以暴制暴,尽管手段的确是血浆浪费了些……
至少在这场梦境之中,她的条理还算是能盘通顺。
要知道浮世英寿只是对自身的要求标准很高,又不意味着他没见过世面。在古代的战乱时期,难道他没有遇见历史书上都不敢记载的可怕事件?
他自己是不会这么做的,但不代表他无法解析骸的行为。
事实上,他也并没有特别的……反对。
就像当Joker或某些十恶不赦的阿卡姆反派自己作死快把命玩完了的时候,蝙蝠侠实际上也不会那么刻板机械,非要去打捞他们一样。
这就是浮世英寿缘何从不把自个认作好人的原因。他觉得自己确实是没有那么仁义……
不要小看【轮回者】的包容程度。大部分惨烈的情形他都遇到过,对天灾人祸的接受力度可是远超常人的想象。
……又或者应该说习惯了,所以已经不会起太大反应的命苦程度吧。
但这仅限于面对成年人的场合!绝不包括牵扯孩童们……退一万步,最起码也得是高中生往上的年纪才行!!
就很拙计。而且越想越觉得脑壳子痛。
“急什么,”
跟焦虑的狐狸完全相反,白兰小姐是一副满不在乎的嘴脸,顺手就在她旁边那面透明的落地玻璃窗上敲了两下。
“想做啥你就做呗。干嘛非要问她的意见,我们Mafia从来都是先下手为强的,根本就用不着征求……”
梆梆!
——这是拳头敲上去发出的脆响声。
咔嚓——哗啦啦啦啦——
这是玻璃墙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始裂缝,分析一下子就扩散开,然后整面墙都崩塌成了一块一块的,就跟堆积在松杈枝头的碎雪一样,扑簌簌往下落。
“……”
“…………”
目睹了这一幕的英寿和小朋友下意识打出排排省略号。
包括手都还没来得及往下放的白兰:“……”
不是,啊?这么脆的吗?
残次品哇!偷工减料了吧,我一点劲儿都没使——
“昔日听闻有场大火,将圆明园付之一炬,然凶犯一直在逃海外,未有着落。现在可好了,大家都眼睁睁的看着呢,动手的人反正也不是我。”
唯有举着火把的蓝发少女无动于衷,毫无情感起伏,连眉毛都不见抬的。
“我没火烧——”一只白兰咪“喵”的一声跳起……“不是我!!”
这是在栽赃些个啥……?
虽然白兰刚才不肯说话,但浮世英寿还是毫不记仇。再说了,哪有这样子纯栽赃的,你只是单方面的恨白兰而已!#宿敌就是宿敌啊(bushi)#
……而且谁也没有跟你们在这里掰扯火烧圆明园的事情!
他没好气的伸手把某人拽过,本想说这玻璃你敲碎了就碎了,碎的好嘛。又不是什么需要保护的文物,现在大家不就可以从“牢房”里逃出来……诶?
萦绕在耳边的异样,终于令他觉察到了某些情形。
“……?”
浮世英寿转过身来,他望向灯光照耀不见的地方。
望向那些寂静、黝深的黑暗。
透明的墙壁已经被外力所打破,即便掉下些碎渣,可是出口明明就近在眼前。
孩子们却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也不动弹,依然如同一尊尊木头娃娃般蹲在原地,没有人试图走出来,甚至连半句窃窃私语都听不到。
太安谧了!怎么会连丁点回音也不给的!
“……他们,”
“他们都没救了。如你所见,就算放出去也没有办法去过自己的人生,”
燃烧的火焰声中,骸小姐的语气仍旧波澜不惊,“所以还是安心感受痛苦吧!就这样通向前方的地狱……一袋面疼几楼!神罗天征——”
“去不了!”浮世英寿连忙摇头,探身挡住她的进攻路线,“那前方可是通向地狱的单程票啊!”
由于他没有回头,所以一只手轻轻的搭到了肩上:
——“你刚才是不是在吐槽?”
白兰小姐的语气如同在井底玩了七年躲猫猫都还没被同伴找着的贞子一般渗人心脾。
“……”
浮世英寿心想:其实我受过良好的训练,通常不会忍不住的,除非实在是不吐槽不行。
“说好了不想当吐槽役呢?怎么在外边偷偷就吐……没想到你堕落的这么快……就像从圆明园润走的纵火犯一样!”
……咱能别老提这个梗吗?好莫须有的指控呐!还有你俩到底是为什么都对“圆明园”格外着迷?
“什么,去地狱是趟单程票?”
只见Lily骸小姐“啊”了一声,一副假情假意的故作惊讶的模样,“赞哦,幸好还赶得上这一趟!要是能返程那可就很难受了。”
浮世英寿:……
能不难受吗?他就是返程票的深切受害者之一哎!他还不清楚、不想要张单程票吗?
……那是以前。老实说,现在就算老天肯给他,他也不想坐。
“你应该明白,我指的不是这些……”
总之,他坚持拒绝让开道路,“已经足够了吧。骸,你已经清算了制造出所有邪恶的大人……孩子们并未犯过错,你不能就这样擅自替他们了结还没展开的人生。”
六道骸对孩子们的温柔态度并不是虚假的,她只是素质比较差,但绝非没有感情的机器人杀手。关于这一点,浮世英寿相信自己的亲身感受,她很显然对小朋友就是真心实意的关心。
或许对于当前阶段的骸而言,选择一把火将所有的罪恶烧光,的确是她所判定的最优解。
“即便暂时还无法表达,他们也都拥有自己的想法。无论如何,你至少也应该考虑……”
浮世英寿心想着,哪怕是问上一问罢?受到伤害的孩子们哪怕开不了口,也可以点头摇头,他们还这么小,经过妥善治疗的话未尝不可……
“考虑别人的想法,何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