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幽影中走出来的蓝发少女身如鬼魅,一半灯光打在她轮廓深邃的脸庞上,另一半只投下道漆黑的影子。
“哦呀,是在找……这个么?”
她抬起同样呈现出一股女鬼般青白之色的手臂,从五指中露出来了某个熟悉的形状……
“?!”
浮世英寿猛地回过头,只见原本早就被自己“拿——”到手的那条GM腰带,已经化作指间沙,正在扑簌簌的从掌心滑落。
不对,这是幻觉!
英寿迅速打住了念头,他立刻反应过来——手中的「幻视驱动器」并不一定就是虚假的,对方展示给他看的也不一定是正品。
但一切都来不及了……在他下意识对眼中所见的画面产生了一瞬间的理解之后,自己手里这个,就已然无论如何、也只会是假的了!
“呵。”
他没听错。
阴险的彭格列の十代雾守发出冷冷的轻笑。
又或者说是……现在出现在眼前的这一个,“六道骸”的幻象。
洛丽塔风洋装仿佛流水似的从身上褪去,显露出黑发年轻人隽丽的样貌。
非常巧合的,浮世英寿也穿着一身蓝黑色长风衣,同身处于台阶高处的六道骸四目相对,一眼瞧过去,变得十分相似——无论身形姿态,还是气质。
若非还有男女之间的差异,简直就像是站在镜子两端一样。
浮世英寿:“……”
这种奇怪的氛围是怎么回事!不要好吧,倒也没有那么像的!(挥手)
“优秀而强大……居然有这样好的苗子,还真是「幸运」。”
只见那名蓝发少女悠悠然抬起头,视线望向四周,不知从何时起,一层淡淡的迷雾已经将二人都包围起来,他们站在了不知通向何处、似乎是没有尽头的楼梯之上。
这里是浮世英寿构筑的幻境空间。
“你……并不是本体吧。”
第一时间将空间封锁,自然是为了不让眼前的“蓝发少女”消失掉。
更何况,他可以感觉到,对方仅仅只是存在于此处的一道思念而已,绝非本人。
为什么不尝试一争呢?
“库呼呼……”骸小姐又笑了几声,“居然还敢一个人来,被发现了也没有急着逃走,挺有冒险精神的嘛。”
浮世英寿不为所动,“不是你请我来的么?”
要不然怎么会刚刚好给他透露到那种消息,而且还真的把「幻视驱动器」放在房间里。
拜托,即便是从贝萝芭手上拿走了,骸难道不能随身携带?她又不是没有储物匣子,但浮世英寿就是感觉值得怀疑——毕竟,偶然出现的吾妻道长、偶然变换方位,让两人刚好就撞在一起的「无梦城」……这一切,都太过于碰巧了。
他很难不怀疑,骸小姐是否是想对他暗示点什么。
“我可没想到你真的会来,而且这么快。居然差点就让你偷成功了呢……果然是这个世界的品质太菜了。”
浮世英寿:……
干嘛一上来就扯到“世界很菜”的层面上去,完全是在开地图炮啊!
再说了什么叫做“没想到你真的会来”……没想到还布置什么陷阱?一听就是胡说八道的话,他一个字也不信!
“不好意思哦,不能让你轻松的走出去。”
却见蓝发少女抬起手,亮出回归到她手中的「幻视驱动器」:
“这个东西呢……现在待在我手里,比放在任何地方都好。”
随着她话音响起,封锁住周围的空间应声而碎。
却并未就此回归现实,而是……睁开了一只又一只,美丽而妖异的眼睛。
【三】
【一】
【六】
【二】
【四】
……鲜血般赤红的瞳眸之中,六个汉字轮番滚动。
即便是再如何漂亮的眼睛,变成如此巨大,又如此多的数量,也使人只会觉得诡异。
属于骸的幻境空间于此刻覆盖掉了他的“术”。而在那些或近或遥远、铭刻着数字的鲜红色眼瞳之外,则只剩下了光怪陆离、不知通向何处、充斥着各种斑斓色彩的虚无。
“——”
浮世英寿的目光微微变化。
在自己的术被强拆的同时,他便察觉到,自己已经不能再对这个空间施加任何影响……
抛开别的不谈,仅仅是在“幻术”的层面上,他现在仿佛成为了一个普通人!
“那么,为什么无法再施术呢?”
然而,骸小姐却并没有要继续和他交手的意思,而是余裕满满的抱起双手向后靠了一下,就像是在闲谈那样。
“……一旦幻术师的术被敌人击破,对知觉的掌控权,就会被对方给完全剥夺……吗?”
黑发青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他能够感受到,在如今所身处的这片幻境空间之中,他的所见、所闻,包括对周围一切事物的感知,似乎都已全盘处在骸的支配之下。
并不是完全丧失了自我意志,至少他还能够思考。
但……倘若对方不解除这一道“术”,他暂时是做不到任何抵抗的!
“嗯~回答……”
骸小姐的语调像悠长的琴声,“正确。”
浮世英寿:“……”
在?为什么要像教导主任随机点名学生一样问问题?问完了之后给出的反应也很微妙!
真想给白兰看看这个画面啊……听她在旁边蹦哒,说点什么“她装的!”“骸君她就是个装货!”……之类的话。
好奇怪哦,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此刻的实际行动已经不受他自己所控制了,所以脑内思路越发活跃起来,感觉有三百六十度环绕立体声的白色卷毛咪在飞飞。
“噗……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然后他就看到骸小姐突然神情一松,接着仿佛被什么东西给逗乐了似的……放声大笑,笑的极其狂放。
……这到底是在笑些什么东西呢?
英寿端庄的皱眉。他忍不住心想:真不应该探究的,他早就知道这些在意大利混黑の女人们癫的很超前了。
不过,六道骸只是不让他“现在”就把腰带拿走……除此之外,虽然在幻术层面上落入对方的支配,却也并非要真正和他动手的意思。
“你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他干脆趁着这个机会开口,“……你是有目的的吧。”
“哦呀。”
蓝发少女停下莫名其妙的发笑,神色归为安宁,她缓缓的转过脸来,目光朝向她,嘴角扬起一丝揶揄的弧度。
“那么,『极狐』。”
被对方用这副语气点到作为骑士的称号,英寿不免再度升起“被教导主任点名”的滋味……只听她很轻、很静的说道:
“既然不会被任何人听到,这里是我所创造的幻想世界,完全由我支配,谁也不会发现。
我不能说别的事情,只有一点,如果你相信的话。”
“——我和彭格列,都不是你的敌人。”
……“我”和“彭格列”。
浮世英寿的眉梢挑起,眼神越发疑惑了:“你不就是彭格列的一部分吗?”
“不,我是我。”骸小姐飞快的纠正:“彭格列是彭格列,可不要混为一谈。”
这个人到底是非要坚持些什么?
“……那白兰也并不在敌人的范围里?”
于是浮世英寿便自然而然的把白兰划分在与自己相等的阵营。做个合并同类项:已知彭格列与骸都不是他的敌人,而骸的态度也很是暧昧。虽说她一直在搞事,把这个世界霍霍的不可名状……但确实是并非要与他为敌的意思。所以理论上来说,她跟白兰之间也不是非要敌对起来的。
“怎么会呢,我们彭格列和密鲁菲奥雷势不两立。”
便听蓝发少女斩钉截铁的断言:“我们要狠狠攻打白兰!”
英寿:“……”
“我们”,“彭格列”。
她是一眨眼就把自己刚刚才做出的坚持给推翻了么?
论起思维回路,称得上相当正常的浮世英寿心里充满问号:六道骸的精神状态到底是得多癫狂啊!简直都要跟精神病似的了……她神志真的还清晰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