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时予御剑离开玄武宗,今日他还有重要的任务在身。
是的,今天是重要的逐神祭,绝不可出一点差错。
他要去城镇巡视,还要去守结界,等祭典结束,再待几日,修复结界的法阵就要完成,要救出危月,还有很多善后工作……
长风似刃,随风飞舞的碎发有几缕黏在了脸颊上,徐时予低垂着眼眸,苦涩的泪水滑入唇中,他只是抬手捏诀,快些,再快些,御剑如闪电般穿过暗沉的天空。
他一直在尽力做自己认为对的事。可这一天,他无法抑制地陷入了对自我的怀疑。
原来温柔不能保护别人,还可能伤害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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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尘衣回到城镇时,天已经全黑了,街上灯火连绵,百姓们皆走出家门,到处人声鼎沸,笑声阵阵,到处都是热闹非凡的景象。
灯笼暖光下,吆喝声、交谈声、孩童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景尘衣独自一人穿过摩肩接踵的人群,忽然,一个提着花灯奔跑的小童猛然撞到他的腿上,身子一仰就跌倒在地。
小童吃痛皱了皱眉,顾不得身上的尘土,也不哭闹,只是嘴里喊着,“别踩!别踩我的花灯呀!”冒冒失失向着掉落的花灯爬去。
小小的个子瞬间淹没在人流中,也没人注意到他的喊叫。
景尘衣用身子挡住了快踩到花灯的人,一手抓住小童的后领提着他站起来,小童顺势将花灯扯回怀里,宝贝地反复检查着,还好灯没坏,只是蹭脏了点。
一个女子慌慌张张挤到身旁,一把揽过小童,连声说道:“谢谢这位公子,舍弟顽皮,不慎碰撞了公子,还好公子刚刚护住了他,不然这么多人,真受伤了可为难了。”
景尘衣微微一笑,“没事,这般大的孩子,顽皮也是正常的。”
女子一怔,略微偏过脸,语气也变得温婉起来,她拍了拍小童,“快和这个哥哥道谢。”
“谢谢哥哥。”小童拉扯着女子的衣袖,指着一个方向,“姐姐,我们快走吧,我听说神轿已经接到续缘之人了,再不去就不能站在前排看花车了。”
景尘衣心仿佛停跳了一拍,他看向小童指的方向,只见熙熙攘攘的人流都向着那个方向而去。
女子见他看得出神,试探着问道:“公子,我听说玄武宗数十年未有续缘之人,今日再得神启,是吉兆,公子有兴趣,不妨和我们同去……”
景尘衣嘴唇微微动了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收回视线,刚刚脸上的笑意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冷漠,他低垂着眼眸,淡淡留下一句,“我没有兴趣,那不是我去的地方。”转过身子便离开了此处。
他没有理会身后人的挽留,逆着人流向别苑的方向走去,无数张笑脸迎向他,略过他,无人在意他的悲喜。
远处忽然爆发一阵欢呼,霎那间,钟磬齐鸣,笙歌阵阵,礼乐之声几乎穿透云层,人们的情绪更加高涨起来,“花车游行开始了!”有人这样呼喊着。
一个、两个人加快了脚步,三个、四个人跑动了起来,景尘衣仿佛困在激流之中,四周皆是奔走的人影,肩膀不断被人碰撞着,整个人脚步都凌乱不堪。
从前的逐神祭有这么热闹么?还是今年有续缘之人的关系?
他不知道……从前未曾关注过这些。
他晃了晃脑袋,或许是人太多,呼吸都不太顺畅,胸口也闷的厉害,只是一味迈着虚浮的步伐,胡乱的、拼命的想离开这里。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的喧嚣终于安静下来,景尘衣才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一条无人小巷中。
不远处就是别苑了,可他不想回家,更不想去城镇中心。
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让混乱的脑袋清醒一些,他漫无目的地在路上走着。
不知不觉中,他竟离玄武宗越来越近。他仰起头,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筑心小苑?河鼓川?不论去到哪里,仿佛都会看到她的影子……
正当他凝视漆黑的夜空发呆时,一道人影从空中御剑飞过,那身熟悉的白色长袍让他不禁脱口而出:“时予师兄?”
砰咚。
砰咚、砰咚。胸口剧烈起伏着。
为什么时予师兄会在这里?
叶菖儿在哪
景尘衣回身几乎飞奔起步,大口冰冷的寒气灌进他的肺中,衣袂在夜色里翻飞,他苍白削瘦的手掌紧紧握住传讯符。
菖儿,菖儿
为什么没有传来信息?
为什么不回复我的信息
景尘衣闯回那片灯火连绵的街上,用尽全力拨开身前的人群。
耳边的抱怨充耳不闻,跌跌撞撞向前方挤去,礼乐声越来越近,景尘衣用力一挣,身侧的人群骤然一松,久违的夜风吹向他的脸庞。
眼前云旗飘扬,笙鼓喧天。
盛典之上,仪从成列而过,她们身披白纱,手捧花卉与贡品,步伐轻缓,不疾不徐,肃穆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