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菖儿用力揉了揉猩红的眼角,“明明感到你不开心,我却不知该怎么做才好。”她感到茫然无措,无力地蹲下身来,将脸深深埋入臂膀里。
明明是想关心对方,却向对方耍起赖,简直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叶菖儿对自己失望透顶……
景尘衣就这么站在原处,他低着头,神情难辨。她到底在向他索求什么呢?若被关怀之人,本就是无药可救之人呢。
在地宫之时,他便已对她卸下了心防。
“我确是因为景释岚……我和他疏远,对大家都好。”
一大片阴影笼罩下来,他的呼吸也变得很近。叶菖儿抬起头,景尘衣已单膝抵地,与她视线齐平。
他缓缓道:“他的母亲不愿我和他多接触,父亲……父亲更不想看到我的脸,所以我才会一人住这里。”
这是他不想提及的过去,也是他第一次对别人提起。
看着他一脸平静的模样,叶菖儿的心骤然揪紧,她无力改变过去,但至少这一刻,她想做些什么,“释岚他,是真的非常非常喜欢你。”她喃喃道。
“……”景尘衣不置可否,曾经那个整天黏着自己的小不点,也曾伴他度过少时的年岁。
“我能感受到,他对你的感情非常纯粹,不管别人怎么想,选择权在你们手中,不是吗?”
叶菖儿凝视着景尘衣,眸光真挚,仿佛在向他递出幸福的邀请。她率先站起身,向他伸出手,“我们都会在你身边的,好吗?”
景尘衣回握住那只纤细的手,她稍一用力,他便顺势站了起来,两人掌心相扣,距离骤然拉近。四目相对间,此念更绵长,暖意从指尖弥漫至心口。
直到前院的吵闹声逼近,两人才松开彼此的手。
“叶菖儿,快,快拦住他!我不玩了,泽玹下手太没轻重了!”沈浩然拉着景释岚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仔细一看,沈浩然眼圈青了一边,衣服也被扯破了,他狼狈地拿起茶壶想一饮而尽,壶嘴却只滴出一两滴水。
“活该!你惹谁不好。”叶菖儿嘴上这么说着,但还是出手拦住了泽玹。泽玹没有说话,只是收起了剑,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朝着长廊的柱子上一靠,就闭眼不再看他们了。
景释岚双手撑着腿,身子不住起伏,刚刚激烈的追逐让他全身发热,呼吸急促。
忽然一个茶杯递到他面前,他抬头一看,景尘衣拿着茶杯,淡淡说了句,“喝吧。”
景释岚有些受宠若惊,他小心接过一饮而尽,刚打上来的井水顺着喉咙一路向下,冰凉清爽,周身的热意褪去了大半,他擦了擦嘴角,终于露出了今天最灿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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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晚,景尘衣将一行人送到门口。
“我先走了,景尘衣你下次多备点吃的,家里啥也没有。”沈浩然挥了挥手就走了。
叶菖儿牵着景释岚说:“和兄长道别吧,姐姐稍后送你回去。”
“嗯。”景释岚点点头,随后他看向景尘衣的方向,“兄长,我……我还能过来玩吗?”
“……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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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释岚走在前方,他心情大好,手里挥舞着随处捡的树枝,一边走一边哼着歌。
“释岚今天心情很好嘛!”叶菖儿忍不住逗他。
“嗯嗯,很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是呢,今天有好几个哥哥陪着你,以后你想玩耍时,可以随时来找我们,特别是沈浩然,他最闲了。”
景释岚停了下来,他抬头看向叶菖儿,认真地摇了摇头,“不是的,我开心的是,兄长有你们这么一群朋友陪在他身边。”
从这么稚嫩的孩童口中听到这个话,叶菖儿愣在原地,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应。
“其实我一直很担心兄长,可是我现在力量太小了,没有办法说服父亲。”景释岚拉起叶菖儿的手,“菖儿姐姐,今天我看到你们在一起的时候,兄长看你的眼神是我从来没见过的,我想对他来说,你一定是很特别、很重要的人。”
叶菖儿感到耳根一阵发热,泽玹还在旁边,她要阻止这孩子再乱说下去。
重要,当然是重要的人,一起同生共死那么多次了,但是说到很特别……恐怕不然,毕竟在地宫时,景尘衣曾亲口说过他已有意中人。
叶菖儿无奈解释道:“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不是就告诉过你,我和你兄长是很好的朋友吗!我可不是骗你的。”
“……”景释岚圆溜溜的眼睛一转,追问道:“菖儿姐姐,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你不是在等一个白衣哥哥吗?那位哥哥是什么人,他不和你们一起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