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是也没这么厉害。你太看得起我了。”
他哑然失笑,低下头用指头刮了刮我的脸——只是一秒钟,快速到我都没反应过来。但这是个很亲密的动作,他做的很自然,我在想我们的关系到了这种程度了吗?这种顺理成章的肢体接触,可以发生在我们之间吗?
也是去年这个时候,他还只是看着我和我哥哥那些人的闹剧的旁观者,在快要散场之时才假模假样地跳出来制止,唯一的不同就是他关了格兰芬多的禁闭却放了我一马。只是一年的时间,就可以改变这么多吗?
我遥遥看见格兰芬多那帮人也正在黑湖旁打闹。这是肯定的,以西里斯的性格不会错过这种凑热闹的机会,一切好像都没改变,但斯内普这次没有出现。他没有理由再出现了,他不参加O.W.Ls考试,莉莉·伊万斯也不再和他是朋友。
西里斯好像看了我一眼。但当他的目光从我的脸往上移了几英尺而看见诺特后很快厌恶地看向别处。我当然能猜到他在想什么:他一定觉得我和诺特是因为妈妈的意思才在一起“培养感情”,可惜妈妈从来没说过这种话,我跟诺特走得越来越近也绝不只是这些浅显的原因。
我看见詹姆斯·波特在和伊万斯说笑,大概他又说了什么浑话让伊万斯恶狠狠地锤了他一巴掌,看上去没用多大力气,但他依然吱哇乱叫地躲到西里斯身后告状。
我不想再看了,于是挪开了眼。
“伤心了?”诺特问。他的话里甚至带了一丝调侃的成分,说话时他的手指百无聊赖地缠上我别到耳后的发丝。
“我没这样想,少揣测我。”我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对我的感情生活少点关心?我跟格兰芬多的人早就没来往了。”
“少女啊。”他说,“你跟他如果能结婚能不能请我做证婚人?”
我的头发被他编了一个松松垮垮的麻花辫。也正是在这个时候我才发现莉瑞娜早就很有眼力见地跑到一边和埃弗里说话了,她远远朝我投来一个揶揄的眼神。我的脚还泡在湖水里,却觉得手脚都直发痒。
这太奇怪了。我是说,一个很有可能会跟我结婚的人,居然开玩笑说愿意做我和别人的证婚人。路易斯·诺特当然是随口一说的,他就是这样的性格,喜欢把一块石头丢进水面,然后观察水底的鱼是什么反应,但他并不关心后续。就好像现在他也并不在意我的回答,但仍然饶有兴趣地等待我开口。
“你明明知道我不会跟他结婚的吧?”
“对啊。”他理直气壮道,“知道还问?”
我彻底无语了。
“那你知道还问??”
诺特最终放过了我的头发,但那条麻花辫依然垂在我的胸前。天色渐晚,风变得格外凉爽,学生们都三三两两地准备离开,但那几个人还没有。
“走了。”他拍拍我的脑袋,“晚饭见。”
詹姆斯·波特正是在这个时候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被烫到似地飞快起身。我觉得这不太对,但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腿在湖水里无意识地摇晃,水花四溅。
湖水被夕阳染成了蜂蜜的温暖色调,莉瑞娜在这时一屁股坐到我身边,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他走了?”
“不然呢?”巨乌贼也已经回到水里。
我低头,再次看向自己水面的脸。我还是有点无法理解纳西索斯——怎么会有人爱上自己呢?这张属于布莱克的脸我看了好多年,现在在水里被波纹打碎、模糊变形,拼凑不出完整的轮廓,只有眼睛还在沉默地同我对视。
“麻花辫挺适合你的。”莉瑞娜说,“我们是不是也该去吃饭了?”
“走吧。”我有些费力地站起来穿上鞋袜,“我也有点冷。”
我的五年级似乎在这里就要告一段落了。但是我隐约感觉未来还有更多棘手的事在等我。
TBC
*荷莱:古希腊神话中掌管季节时间和人间秩序的三个女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