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头没学过这样的舞步,被迫惦着脚,小心翼翼地挪行,生怕踩到她。
“别看脚下,深呼吸。对,放轻松…很好,动起来。”杜佳怡本想给个下马威,却因为许久没跳来了兴致,将舞伴拦腰搂紧,让她追随自己的步伐前进,后退,左右旋转。
玲瑜神经紧绷,手忙脚乱,耳边突然传来声音,“瑜瑜,看着我的眼睛。放轻松,相信我,把身体交给我。”
沉静的嗓音冲上心尖,卸下了周身力气,玲瑜抬起头,紧绷的眉角舒展开来,原本凝聚的双眼,在看向温柔的霎那,被拉入一汪清泉,变得涣散,沉迷。
失神的女孩儿,被带着旋转飘逸。紧密相贴的肌肤,让动作合二为一,心意相通。
灵魂似被托举着,漂浮到了云端,周围的一切都变得虚幻,只有眼前人,越发真实地存在着。
可惜好景不长,没转几圈,玲瑜赶紧叫停,捂着嘴到一旁干呕。
“我只是…有点儿晕…没事儿。”嘴上说没事,心里懊恼至极,早知道不吃那么多破烧烤,好好的气氛硬是让自己给破坏了。
杜佳怡担心地扶住她,轻抚背部,“怪我,先坐下缓缓。”
两人就进坐在花坛边,玲瑜乘机抓着她的手,依靠在肩上。像大多数情侣那般,依偎在一起,感受幸福的时刻。
杜佳怡毫无察觉,感叹大妈们精彩的舞姿。
玲瑜只顾贪婪地享受着当下的温馨与美好,迟迟不愿起身。
又一曲终了,杜佳怡问道,“还不舒服么?”
“嗯,一点点。”只想这样到天荒地老。
“不难受就好。”杜佳怡抬手轻抚她的背部,小女孩乘机赖进怀里。
“以后我们周末都来这儿玩,你再教我跳舞好不好。”只期望下次不要再错过。
“行,顺便甩点肥膘。”
“讨厌不讨厌!”
两人打闹着回到家,刚进门就接到母亲打来的视频,“瑜瑜,最近跟谁出去玩了?笑得那么开心。”
“跟杜老师一起。”
“哦,是杜老师呀。挺好,有空多锻炼身体,出去走走,换换心情。”
“嗯嗯,知道啦。”玲瑜刚想挂电话,王母又说到,“高三是最重要的时刻,可别和某些不懂事的女孩混在一起,知道么?”
玲瑜有些莫名其妙,“什么不懂事的女孩?”她早就不跟那些人来往了。
“没有就好。”王母语重心长到,“有些女孩儿啊,成天胡思乱想,就爱和男孩子们搅在一起,满脑子情啊爱的,也不好好学习。你可别跟她们学,知道么?”
玲瑜心虚到,“没有,我没跟她们学,妈,你就放心吧。”
“妈没有不放心,咱们瑜瑜这么乖,成绩也好,怎么会和那种人在一起呢。妈就随便问问,早点休息吧。”
“妈妈晚安。”
“晚安。”
玲瑜挂掉电话,心有余悸地翻看朋友圈,照片上的她笑得特别甜美,难怪母亲会看出端倪。
心想以后还是多注意些。
第二天,秉着锻炼原则,两人又跑去了马场。
杜佳怡换了装束,一翻身便上了马,动作干净利落,引得驯马师连连称赞,以为她学过。
反观玲瑜,踩着马镫,另一条腿翘得老高,却怎么也上不去。
试了两次,马儿有些不屑地退开,被教练拽了回来,偏过头不爱搭理。
好不容易玲瑜被托上马,却只敢牢牢抓着鞍缓缓前行。
杜佳怡在教练的指导下试了几次小跑,便摸到了门路,渐渐让马儿跑了起来。
玲瑜眼里全是羡艳,身下的马见了,不乐意地直撒气。
杜佳怡骑马跑了过来,轻拉缰绳,停在玲瑜面前,“怎么了?”
“我害怕…”其实是不会,但大小姐拉不下面子。
杜佳怡想了想扭头问教练,“老师,这马能骑两人么?”
驯马师有些为难,“可以是可以,但只能小跑,怕不安全。”更主要是心疼马。
“老师,我就带她走一圈,熟悉一下。”
“那…行吧,就一圈。”
玲瑜听了,一溜烟跳下马,让杜佳怡托上马背,随后安心落在她的怀里。
马儿见自己反被嫌弃,横腿踢了伙伴一脚,气呼呼地拿屁股对着二人。
杜佳怡让玲瑜坐正,带着她绕圈溜达,乘人不备,轻夹马肚,颠颠地小跑起来。
玲瑜起初还有些害怕,被身后那人牢牢护在怀里,便不再退缩,接过缰绳,试着跟上节奏。
杜佳怡见她乐在其中,翻身落地,一巴掌拍在马屁股上,马儿听话地跨步跑了起来。
玲瑜突然失去护佑,东摇西晃地抓紧鞍把,吓得连连惊呼。好在速度不快,逐渐适应后,再次抓起缰绳,颠颠地跟着跑圈。
教练在一旁看得心惊胆颤,追了半天,才把马拉住了。
没等教练数落,玲瑜笑着丢开缰绳,翻身下马,朝杜佳怡跑去,“我学会了!学会了!”可大腿酸软无比,根本使不上力,踉跄着差点扑倒。杜佳怡赶忙上前将人捞在怀里,却因冲得太快,抱着她滑倒在地。
玲瑜丝毫没有起身的念头,享受着熟悉而安心的怀抱,只一个劲傻笑。
害得杜佳怡以为她摔坏脑子了。
上了高三,哪还有什么双休,老师们恨不能将一天掰成两天用,大小姐幸福快乐的日子一去不返。
本以为住得近,能有更多业余时间。谁知每天补完课已是晚上九点,回到家洗漱完,看会书就该睡了。
周末更是打卡上学,缺席了必告家长,少不了一顿思想教育。
杜佳怡见她早出晚归,比自己还辛苦,也不过多打扰。只是每天睡前,都得耐心安抚撒娇的大小姐。
好不容易盼来寒假,被告知只有7天,和打工人一样苦短。
没办法,玲瑜只得依依不舍地挥别杜佳怡,和爸妈一起过了个心不在焉的春节。
开学第一天,卷子发下来,看着总分592,玲瑜有些泄气。
半年来,该做的努力都做了,可才提高了这么点。
虽然爸妈和老师们高兴得直夸赞,只有自己知道,学习又遇到了瓶颈。
“为什么学霸能猜到考题呢?”玲瑜翻转着计算器,盯着采访来的笔记,“他们是不是有超能力?”
“这很难么?”
“啊!?”玲瑜诧异地望着杜佳怡,“你也会?”
“大概能猜到几点吧…”
“天啊!”小丫头像见到宝一样,丢开计算器,挂在她身上就不撒手,“真的,真的太厉害了!杜老师,快教教我!怎么做到的!快教教我吧~”
“你不是有个错题本么?”杜佳怡被她撒娇惯了,也不嫌弃。
“有是有…可跟这有什么关系?”
“抄题的时候,不是要把题目也抄下来么?”杜佳怡淡然地吃着手里的橘子,半路被程咬金叼走,“抄的时候,能体会到出题老师的思路,久而久之,就有种…老师会用知识点怎么出题的直觉。嗯…是自然而然出现的。”
“那我这些题,是白抄了么?”小丫头凝眉审视。
杜佳怡揉揉她的脑袋,“慢慢来吧,凡事急不得,欲速则不达。”
“可我都急死了!”
“急也不成啊。”
玲瑜拉着她,“哎呀~你就告诉我吧,4月份就模考了,不急不行啊!”
杜佳怡点了点她的脑袋,“我看你最近该休息了,都快学废了。神经科学里有个知名实验,是有关认知的。”
“跟学习有关?”
“当然,关系很大。研究表明,要形成某个新知识的记忆神经,必须通过长期相关信息的轻微刺激,神经通道才会建立。一旦刺激过度,压力过大,神经元会直接坏死,永远也形成不了神经通道。”
玲瑜听了,恍然大悟,“怪不得总说欲速则不达,原来是这个道理!”
“还觉得我在诓你么?”杜佳怡笑到,“你以前,可不会为了分数而烦恼。怎么就一步步变成现在这样了?”
玲瑜不禁皱眉,是啊,自己怎么就轻易改变了呢?她可是王家大小姐呀!
“还不是因为你!”
“是啦,是啦,都怪我教导无方。”杜佳怡打趣到。
玲瑜不再搭理,她要好好反思下自己。
6月,走出考场的大小姐是充满自信的,她拿到了选择权。
为了和那个人在一起,她心无旁骛,拼尽全力。
一不为名,二不为利的王家大小姐,居然会为了一个小小约定,没苦硬吃,一吃就是一年。
杜佳怡因此欠下的巨额情债,只能让她用一辈子来还了。
想到这,玲瑜忍不住偷偷笑出声。
可天不遂人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