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头顶上就有一串。”
乔绎安抬眼望,够了半天没够着,踮脚时鞋差点崴进泥土里,他手上没有剪刀,这串葡萄偏偏还长得最高,手都伸出二里地了也碰不到上面的藤根。
他张口打算叫季桓夏,眼神转了一圈都没有瞧见人影,他纠结半天,纵身一蹦,整个手包住那串葡萄往下拽,呼啦,绿叶和果子哗啦啦往下掉,葡萄不但没有拽下来,几根藤枝蔓被他扯得老长,带着整个藤架都在晃。
他慌里慌张扶住藤架,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偷摸把拽出来的藤蔓全部塞进绿叶里。
他索性不扯了,摘下来底部的葡萄擦擦放进嘴里,一个接一个吃得倒是蛮开心,等季桓夏回来发现时,底部已经光秃秃了。
“我没吃啊,它自己掉地上了。”乔绎安指着地上掉落的烂果。
多少有点不打自招了。
“你怎么摘了这么多?”
季桓夏篮筐里满当当乌黑发紫,不过他肚子里倒是也不少啊。
“这片藤上的葡萄很多都隐在叶子里,扒开都能看到。”
是吗?他刚才扒拉半天也没有找到一串。
“这都是你吃的?”季桓夏示意他头顶上那串半满半秃的葡萄。
“啧,我刚才拽不下来,总不能让我看着吃不着吧。”
季桓夏从篮子里拿出最上面那串:“刚洗过。”
乔绎安拍拍他肩膀:“够意思。”
“你尝一下。”乔绎安往他嘴里塞一个。
“好吃吧?”
季桓夏点点头,乔绎安又往他嘴里塞一个。
乔绎安这会喜不自胜的表情和教他玩游戏,喂他小笼包时如出一辙。眼眸一弯,眼尾往上勾,阳光讨喜劲儿从眉眼溢出来。
“你很喜欢和人一起分享吗?”
“没有啊,这么突然这么说?”
“突然想到了,问一下。”
乔绎安却认真回答起来:“发现好吃的好玩的肯定是恨不得让周围人都尝尝啊,发现了宝藏一个人欣赏多无聊。”
季桓夏却是不作回应。
乔绎安吃得差不多了才认真摘葡萄,季桓夏分开缠绕的藤蔓,扒出葡萄串,他负责摘下来。飘落下绿叶不偏不倚掉在乔绎安头发上,季桓夏抬手给他拨掉,手掌短暂在手上停留一会,随后放下。
一阵忙活下来后背洇湿大片,乔绎安掀起碎发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又仰头擦拭脖颈,光束透过藤蔓闪在脖颈上,指尖刚摘葡萄时沾着的葡萄汁,在白皙皮肤上洇出道道淡紫色。
季桓夏几不可微皱下眉,目光不受控地落在脖颈上,慌忙移开视线。
“去洗把脸,还有脖子。”季桓夏说。
“我刚才就打算去的,这鬼天气热得要死。”
说完提起地上一箩筐葡萄,季桓夏顺手接过来,在果园门口等他。
称重付钱的时候,老板给他算的很便宜,称重时季桓夏一直在跟他说话,乔绎安没有注意电子秤上显示的数字,钱刚扫过去,纳了闷了,掂量掂量两筐葡萄的重量,认为是老板算错了,收起手机,把篮筐放在称台上,非要重新称。
老板看向季桓夏,季桓夏递给他一个眼神,摇摇头。
老板大手一挥把框里的葡萄全部推到旁边让工作人员帮忙装箱,嘴上说着不会错的,抬手招呼着排队的人上前。
乔绎安也是个不好糊弄的,他站在老板旁边不走了,还说人家的称坏了,再不修就要做赔本买卖,老板没好气说耽误他做生意。
季桓夏见状头疼得很,不由分说走上前拽着人走,乔绎安边撤嘴上还一边嘀咕着老板狗咬吕洞宾。
一进村里,满空气飘着饭香味,乔绎安下意识看向那幢砖红色双层楼房,停住脚步。
季桓夏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
“看什么?”
“看你家房子。”
“房子有什么好看的?”
是啊,房子有什么好看的,乔绎安一时间反应过来,收回神,抬步接着往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