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桓夏开了一盏暖黄的落地灯看书,柔和的光线洒在他身上,平添几分温润。另外一头,乔绎安抱着抱枕,打游戏心不在焉的,连输了几把后,他索性放下游戏机,打开电视搜电影,觉得无聊,摁着遥控器,眼神漫无目的地投到电视上,找了又找,没有想看的,关了电视,兴致缺缺地上了楼。
季桓夏抬眼目送他上楼,又低头继续看书。
季含柳忙完厨房里的活,摘下围裙,来到季桓夏身边坐下。
季含柳明知故问地说:“看书啊。”
季桓夏闻言合上书:“嗯。”
季含柳轻言细语问他:“和小安闹别扭了?”
季桓夏:“没有。”
季含柳笑笑,摸着季桓夏的手,语气十分宠溺:“你们小孩子什么情绪都挂在脸上,我还能看不出来?”
“尤其是小安,他什么心情,我打眼一看就知道,有什么事好好说,好好商量,别闷在心里,半大的男孩子,还能有隔夜仇不成?”
季桓夏看着季含柳脸上的细纹,皱纹已经慢慢爬上她美丽的面孔上。
“知道,我上楼睡觉了。”季桓夏轻声说道,起身欲走。
季含柳抓紧他的手:“坐会儿,陪我聊会天,咱姑侄俩很久都没有说话了。”
季含柳看着季桓夏,说:“上回回去,怎么没瞧见院子里养的花?”
季桓夏:“全都送给孙叔了。”
季含柳:“送出去也好,在家里没人养也是死。”
季含柳目光落到他脸上,摸着他的脸,五官轮廓跟年轻时的季爸爸太像了。
想到这,季含柳鼻尖发酸,眼里发热,不愿在季桓夏面前落泪,硬生生憋回去。
可还是让季含柳敏感注意到了她眼里的湿润,问:“想我爸了?”
季含柳,声音听着哽咽:“想也没用,人都走了。”
这一点季桓夏很认可,他也想,可不知道该怎么想。
他不知道父母说话是什么声音,五官长什么样,他们连一张照片都没有留下,所有记忆只能凭借着长辈们的口述来拼凑。
季含柳话锋一转,问道:“于楠是不是出来了?”
季桓夏心里一慌,否认道:“我不清楚。”
季含柳叹了口气:“算算日子,该出来了。”
季桓夏察觉季含柳摸着他的那只手越发冰凉,他回握住姑姑的手,没说话。
季含柳:“你姑父其实是个好人,就是走了条不归路,还差点让你丢了命。”
于楠被工厂开了后嗜酒如命,一次醉醺醺的回来,带着一身酒气,手上还攥着半瓶啤酒,恍恍荡荡来到季桓夏的婴儿车旁,朝着还在熟睡的季桓夏大声吼了两句。
灾星,克死他爸妈,接着又来克他,搅得全家都不得安宁,好好的一个家就这么散了,散的支离破碎。
嘴上说着不过瘾,晃着手上半瓶没喝完的啤酒瓶,举起来砰的一声摔在地上,玻璃渣碎了一地,动静大得惊扰了熟睡的季桓夏,哇的一声哭出来。
季含柳还在洗澡,就听到于楠破口大骂,紧接着是什么东西碎了的声音,还有季桓夏的哭声。
于楠烦躁难耐的心因为不停的哭声顿时像是火上泼油,火得他完全失了理智,手扒着婴儿车捂住季桓夏的嘴,他的手掌一整个盖在季桓夏小脸上,力度不减的越捂越紧。
季含柳着急忙慌穿衣服,听那哭声像是隔着层布,小到几乎听不到,心里隐隐不安砰砰直跳,湿着头发,上衣扣子扣到一半就出来。
出来看见客厅里的那一幕,季含柳吓得立马从背后抓着扯开于楠,于楠嘴上不干净地骂着,从那之后,季桓夏送去给爷爷照顾,季含柳时不时跑回娘家,于楠也不上进,开始了无休止的家暴。
楼上传来砰的一声,俩人闻声抬头望去,只见乔绎安身子前倾,斜在楼梯扶手上,说了声:“季阿姨,你们在聊天吗?”
季含柳转过头看看季桓夏,轻启朱唇对乔绎安说:“聊完了,”看着乔绎安穿件薄薄的短袖,“多穿点,屋里空调开的低,等会冻感冒了。”
乔绎安乖巧点点头,应声好,接着说:“季桓夏,上来。”略显稚嫩的脸庞挂着严肃,语气听着与刚才的态度截然相反。
季含柳转过头,说:“快上去吧,有什么事好好说。”
季桓夏不做任何回答,松开季含柳的手,季含柳接着说:“冰箱里的酸奶,拿两瓶上去。”
季桓夏径直走到冰箱,拿一瓶酸奶,转身上楼。
乔绎安见到季桓夏上来,一动不动在楼梯边上等着,看着季桓夏上楼梯,一步步靠近他。
季桓夏将手里的酸奶递给他,乔绎安接过来,说:“进来。”
穿过房间,季桓夏跟着乔绎安来到阳台,云层如厚重的棉被般,严严实实遮住本该皎洁的月亮,今夜月色格外暗淡,乔绎安打开了阳台廊灯。
乔绎安坐下后,按照他的习惯,手指灵巧地穿梭在包装纸间,熟练拆开包装纸,吸了口酸奶。
季桓夏站在那,目光停在乔绎安的脸上,乔绎安一手拍在凳子上,“坐。”
季桓夏坐下后,乔绎安打开话匣子:“谈吧,你不是打算跟我谈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