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桓夏:“那就全部翻一遍。”
乔绎安瞪大了双眼,翻垃圾桶?而且还是,
乔绎安打眼数过去——
一,二,三,四,五,六……
十二个垃圾桶!
当年装置作品的材料现在根本不好找,很多都要从老严那预订。
算了,为了他的作品,十二个就十二个。想到这里,他越发来气,刚才季桓夏不拦着,他真就打算下死手。
想起来肚子还隐隐作痛。
垂在身侧的手默默捂着肚子。
季桓夏感受到他的动作,看向他的肚子,微皱的深蓝色上衣正中间印着鞋印,眉头一皱:“肚子疼?”
乔绎安勉强摇摇头,拿开手,挤出微笑:“快找吧。”
说着便要抬步向前,又被季桓夏拽回来,牵着他站到树荫下,抬手理理他的头发,说:“你在这等着,我去找。”
说罢转身就走,被乔绎安抓住手:“太麻烦了,一起找效率高。”
季桓夏只是说:“在这等着,那边有花。”
乔绎安望过去,也就不起眼的几簇小花,无所谓说:“没事,那些花粉不至于让我过敏。”
季桓夏态度坚决:“在这等着。”
乔绎安欲要开口反驳,就抢先被季桓夏堵住:“不听的话,以后不出去了。”
好一个毫无逻辑又带有强势的威胁,但对乔绎安还真奏效了。
乔绎安松开手,没再多说什么。
季桓夏:“长什么样子?”
乔绎安:“应该是少了木屋的屋顶和几扇窗户,”乔绎安又想了想箱子里看见的东西:“还少了树,一整个树都没了,树还挺大的。”
“不难找,屋顶拆不掉,树可能会找不到,树叶那部分很容易碎。”
季桓夏:“嗯。”
季桓夏越过他身侧,走几步弯腰捡起两根树棍,去到太阳底下,在脏乱弥漫着酸臭味的垃圾桶里一袋袋拿出来,翻开垃圾袋。
乔绎安静静在树下站着。
和煦的微风本应带着丝清凉,却吹得乔绎安心里越发烦躁。
烈阳高悬,无情又无私的炙烤着大地,汗水很快就浸湿季桓夏衣衫,头上顺着脸颊淌下汗水,滴落在地。
季桓夏膝盖顶住桶身,垃圾桶角度倾斜,季桓夏别开树枝,拨开底层的垃圾和臭水,勾起下面的垃圾袋,里面装的是剩饭剩菜,季桓夏胃里泛起强烈的恶心感,止不住向上翻涌,强忍着直起身缓了缓,又拿着树棍将垃圾袋挑回去。
每一袋垃圾都是如此,拆开,挑起树棍翻看,最后再重新系好扔回去。
第一个垃圾桶里面搜寻未果,小区居民倒垃圾,见到这一幕,嫌弃的目光看了又看。
季桓夏像是无视异样的眼光一样,一袋袋的翻找。
翻到第三个垃圾桶时,乔绎安还是站不住了,跑过去弯腰抽走季桓夏手里的树棍,使劲扔到垃圾桶里。
乔绎安命令似的语气:“不找了!”
拉着季桓夏的手站起来,又重复一遍:“不找了。”
汗水打湿季桓夏的头发,贴在额头上,显得有些狼狈,乔绎安拉着他一路不言,顺着来的路走出小区,转悠好一会才找到家便利店。
推开门,冷空气扑面而来,乔绎安从冰镇饮料柜里拿瓶气泡水,又拿了包湿纸巾,付款,拉着他来到休闲区的橱窗前坐下。
始终不见季桓夏脸色好转,这会乔绎安的脸上也没多开心,俩人脸上一个赛一个的难看。
乔绎安剥开湿纸巾,抽出一张,“手拿过来。”
季桓夏闻言却不动,伸手去接纸巾:“我自己来。”
被乔绎安侧身躲过去,也不看他,一直盯着他的手。
学着季桓夏命令又不容置喙的语气:“拿过来。”
季桓夏只好将手伸过去。
乔绎安:“还有那只。”
季桓夏面向他坐,将另外一只手也伸给他。
乔绎安仔细将他的手擦拭干净,指缝都不放过,转身再抽出一张,下意识往脸上去,对上季桓夏的脸,手僵在半空。
将湿纸巾塞到季桓夏手上:“自己擦。”
季桓夏擦着脸上微干的汗,乔绎安拧开瓶盖递给他,季桓夏空闲的手接过气泡水喝了两口。
润了口干舌燥的嗓子,季桓夏问他:“肚子好点了吗?”
乔绎安心里莫名窝火,“季桓夏,你是不是打算每个垃圾桶都翻个遍?”
“总能找到。”
“季桓夏,”乔绎安语气加重,
能不能别掺和我的事。
后面的话却卡在嘴里出不来。
乔绎安:“找不到,别找了。”
心里无名之火无处发泄,乔绎安掏出手机,联系人列表里找到老严,打过去。
老严:“小乔啊,什么事啊?”
乔绎安:“老严,你现在在店里吗?”
老严:“在啊,有空过来坐坐。”
乔绎安接得飞快:“我现在就过去。”
挂了电话,腾得起身,拧上瓶盖,拿起气泡水,湿纸巾揣回兜里。
对着季桓夏说:“走。”
季桓夏望着他,“去哪?”
乔绎安:“找东西,”乔绎安解释说:“找老严,他肯定有办法弄到材料。”
季桓夏本想着问问老严是谁,乔绎安已经起身,跟着出了门,俩人打车去了西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