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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Last dance(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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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Last dance(下)

众所周知,艺人红不红,就看年末忙不忙。

江留月不是不知道权志龙最近需要人陪伴,但她确实忙的没有时间去谈恋爱。

年末了,正是资本和公司开始收割成果的时候,江留月的巡演也暂停,只等开年后的一场收官了。

《无相》这张专辑成绩斐然,在年终盘点上必然要有一席之地,为了接下来颁奖礼上的演出,江留月和吉如心又要加班加点改曲子和舞美,新舞蹈也要抓紧排练,高强度的工作和紧绷的心态让她在巡演频率降低后好不容易养出来的肉又悄悄溜走,月初量的尺寸,颁奖典礼前三天试就又变宽松了。

“你这样下去真的不行,感觉吊威亚的绳子稍微紧点能把你勒断。”曹姐忧心忡忡:“明月啊,你本来就瘦得不健康了,这样稍微生点病你的身体就受不住了。”

太瘦的身体也支撑不了高强度的舞台,江留月于是这几天都在默默地给自己塞蛋白质,因为怕浮肿,她还不能吃盐分高的,没有味道的肉比青菜难吃多了,连着几天这样的伙食整得孩子满脸菜色,情绪都变得暴躁了几分。

因此半年多没见的柳知聿连她一个笑脸都没得到,连打招呼的语气都变得小心翼翼。

“你怎么黑那么多?”

江留月则震撼于他的肤色。

柳知聿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他年前吃到了一张好饼,去西北拍摄了一阵子,因为户外戏特别多,难免风吹日晒变黑蛋。

江留月赶紧吩咐曹姐:“……去跟阿苍说,说国剧盛典的礼服颜色要调,他黑成这样,我这边就不能太白了,不然铁被嘲!”

‘月上柳梢头’这对CP可是今年的大热,江留月还指着年末的这次合体为她的专辑奖项再加上最后一块砖,可不想突然变成营销号里写她和柳知聿两个人变成‘黑白无常’。

安排好了这事儿后,她又转头看向柳知聿,被她的视线打量,柳知聿不由自主的挺起胸膛身体绷直,就差没有立正稍息了。

两个人好聚好散,也保留着成年人的体面,同在娱乐圈又有大热剧相互捆绑,江留月理所当然做东聚了聚。

柳知聿显然对她余情未了,但江留月铁壁一块,端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罢了。

正因为如此,关于江留月的私人情感问题的讨论又开始圈内圈外都变得火热起来。

着实也是她天天忙的脚打后脑勺,确实没有什么时间去谈情说爱,却又肉眼可见她的精神状态与生活模式与之前天差地远,整人就像是被泡在营养液里的花骨朵,陡然变得精神饱满又透着点蜜糖味儿。

谈恋爱的人大概自己是察觉不到的,但身边有人没人区别却很大,比如谈论自己想象中的‘另一半’或‘爱情的样子’的时候不自觉说出的具象化细节,‘对方做什么事情会让你感动和心动’时过分真实的描述,旁人谈论情侣私事儿时不自觉的点头认同或摇头抗拒,说起未来规划时为私生活留白等等……

唯粉们一边嘴硬一边私底下讨论到底谁特么的在偷家,聊着聊着不可避免就要想到一个绕不过去的账号:xxxmoonlight。

这位从2021年下半年才忽然出现的账号以高质量博文照片以及高杀伤力毒舌出名,以一己之力对战数千名韩国黑粉不落下风,更有氪金钞能力,为江留月巡演的每一站都贡献出了绝美花墙打卡点。

奇怪的是,却没有粉丝在线下见到过这位神秘大粉,这位也从不在发布的图片中露脸,哪怕是身体部位也从来不露出,谨慎到了可怕的程度,半年来粉丝们也只知道对方是男性,大约是韩国人,至少也是去韩国留学,才能熟练运用韩语骂人精髓,家境优渥有钱有闲,颇有文化和品味——毕竟每一站的花墙不仅造型绝美还巧妙运用花语组合,更有英文祝词,意境深远,妙用双关。

江留月家的几个大粉在小群里经常谈论这个粉丝,但自从对方露出的非公开小卡越来越多,秀的意味越来越明显,大家就隐约开始觉得不妙了:这特么不像是男粉,倒像是个忍不住想秀的姐夫……

“没事的,塔伊说了,不会跟粉丝谈的。”

说这话的是江留月最早个站的站长,她打完这句话之后,又找补了一句:“大家都是粉丝,她要是跟这个粉丝谈,那也要跟我谈。”

大家纷纷加一,但气氛却开始有着说不出的微妙。

好在随着年末各大颁奖礼如火如荼的开展,大家每天忙于投票撕逼骂战安利宣传,也没空去研究姐夫粉在干嘛。

于是在无人知晓的角落,xxxmoonlight也暂时停止了更新。

“……哥?”

这已经不是江留月第一次回到家之后没看到权志龙了。

她在房子里兜了一圈,最后在客厅茶几上看到权志龙留的纸条,大约意思就是他有点私事儿处理,如果没有及时回复她的消息也不要紧张,他最晚明天下午就会回来。

权志龙可以自如在首尔北京穿梭这事儿,江留月也是最近才知情的,这对她来说倒是好事儿,总好过把人天天丢在角落里当透明人来得省心,权志龙是个很耐不住寂寞的人,就算不能和别人沟通,能时不时去熟悉的地方安静的看看展会逛逛街也是不错的消遣方式。

而且江留月最近也确实感觉到,他似乎和2021年的权志龙……啊,马上就要变成2022年的权志龙关系变好了一些。

当然,这种关系好只限于她不在场的时刻。

江留月推测大约是因为两个人在为团专的发布做共同的努力,她对此没有太多参与和干涉的兴趣。

从出道开始,江留月就是solo歌手,中间虽然也和各种前辈或团体有过合作的舞台,但她还是更喜欢舞台属于自己,掌控于自己的感觉。

2013年后,她也一度以为权志龙会一直solo下去,她也更喜欢哥哥这时候的状态,他的时间相对会宽裕一些,活动结束之后无团队聚餐和参与其他活动可以尽早回家,活动中发生的趣事他也会吐槽给她听。

若是团队活动,权志龙往往累的话都不想说,要吐槽的东西若是有趣,他多半是要‘演给’粉丝看的,再有意思的事儿多讲几遍也没意思了,更何况江留月有时候也get不到男生团体之间的一些离谱玩笑。

现在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时刻,权志龙回家的时候一脸疲惫,走过来抱着她蹭一蹭,明显有些累的掉线。

常常两个人说不了什么话,他就在江留月旁边睡着了。

江留月戳他的脸蛋,又去看自己手机的对话框,2021年(过一天少一天)版权志龙在对话框里发一些甜蜜但没有什么营养的对话,乌卒卒的撒着娇,她用表情包和没有营养的话也跟着敷衍了过去。

“……好无聊。”

她看着屏幕里的对话,有时候也会冒出这样的想法。

作为2021年的大赢家,江留月是媒体与网民的宠儿,无论到哪里都是人群的焦点,往哪里坐都有热切的问候与殷勤。

仔细想一下,她和权志龙似乎从来没有一起度过那么久那么久的‘平稳’生活,平静的海面似乎让这两位水手都有些感到无趣了。

事实证明,人就不要胡思乱想。

毕竟风浪来的时候,是从来不会打招呼,也很少有人能察觉,那是过去一只蝴蝶,轻轻地拍打了一下翅膀。

江留月本预计在大年初三去首尔,在首尔待上两周左右的时间之后从首尔直飞日本去洽谈拍板日本巡演,确定了所有流程之后再飞回国内举办国巡演收官。

这中间她参加各大颁奖礼和盛典,拍年末vlog和杂志开春封面,录制元旦晚会和特辑综艺,又去录制新春晚会舞台,最后是答谢年会,中间还要见缝插针的和对家还有拖后腿的公司博弈,总之忙得跟陀螺一样。

因此刚参加了国家级新春晚会的录制,在后台打开手机想要放松一下心情的她,在看到讯息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2021的春节没有大年三十,二十九就已经是旧历的最后一年,江留月早在今天醒来就编辑好了各家拜年短信一一发送出去,其中也包含一些韩国的旧相识。

崔家老宅的姨母还是她12月份去当说客的时候临时加上的联系方式,江留月感念她昔日的照顾,新年托人送去了贺礼,也发送了拜年的短讯。

姨母于是很高兴的回了信,并询问她什么时候回来,是否会从老宅这里一起出发去参加柳天赐的婚礼。

江留月看了好几遍,才确认自己没看错。

人受到的冲击太大,反而变得冷静下来,她有条不紊的打了几个电话,语气平静甚至带点高兴的和对方寒暄新年,然后询问了柳天赐结婚的事儿。

问了几个人,有的讶异有的含糊,但最终答案是肯定的,柳天赐是真的要结婚,结婚的日子就在大年初二。

韩国人一般不会挑这个时候结婚,新年对他们来说是仅次于中秋的大节日,需要祭祀祖先和走亲访友,但柳天赐宗族出身,想要集齐宗族的新老辈分的人有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力,只能挑这种大家都摆明了在老宅的日子,好让对方不好找借口不参加。

他的婚礼是没有通知江留月的,甚至是有些瞒着她的意思,只是崔徐两家的长辈都是他的旧相识,都送去了请帖,才让姨母知道了这事儿。

江留月有时候觉得人生真是奇妙,她若是没有回这一趟木浦,大概也不会有任何人主动告知她这件事儿。

乔娜去世之后,柳天赐做出一副伤心欲绝要跟她去了的样子,美术馆也以无心打理为由让柳家其他人代管,自己也主动淡出了交友圈,整日缩在乔娜去世的那栋房子里。

江留月对这位血缘上的父亲没有什么感情,乔娜没了之后,这人却又成了她唯一的亲人,乔娜的死,她自认自己也有错,再加上柳天赐表现成那样追悔莫及的快疯了死了的样子,她竟不知道要如何指责对方。

于是她和柳天赐的关系就这样冷淡了,双方没有什么联系,就连去祭扫也是互相避开了对方。现在柳天赐要结婚了。

结婚的对象,正是乔娜活着的时候,他反复出轨的那位画廊助理池素珍。

江留月的怒火一下子就燃到了最高点,她再怎么表情管理,也在摄像头没有对准自己的时候嘴角下垂。

为了压住自己的情绪,她一直在咬紧牙齿,以至于最终结束坐进保姆车的时候,她才感觉到牙齿的疼痛与口腔里弥漫的血腥味。

农历新年,家家团聚,她从欢声笑语的演播厅一路直接开到机场,竟然还在贵宾室碰到了同样录制完了要赶飞机的同行。

“明月,赶着回家过年啊?”

对方笑着打招呼,还给了她一盒新年饼干。

江留月条件反射性的扯起了商务笑容,其实说的话颠三倒四,对方也看出她魂不守舍,关切了两句主动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大年初一的航班还是比较好买票的,江留月顺利在当天下午就落地了首尔,她也没有什么行李,背着一个背包快速出了关。

冷风吹在脸上,她心头的火却越烧越旺,手机一直在响,她也没有心情去接。

她买机票的时候就预订好了送车服务,服务人员早将车停放在了机场的停车场,江留月取了车,扣好了安全带启动了车子,手握着方向盘去操控导航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发抖,抖得都无法选中屏幕上的韩语拼音。

她于是坐在驾驶座强迫自己深呼吸,喘了一会儿气也觉得胸口闷得要炸裂,于是又打开了车窗,深吸了两口冰冷的带着雪屑的空气。

手机跟疯了一样的叫,呜呜啦啦的唱着不同的来电音乐。

她只觉得心烦意乱,拿起手机都想砸出去,又强压下情绪,拿起手机先关了静音,然后挨个用简单的短信回复那些关心与探询的电话。

此时她就像是一只被用棍棒兜头打了一顿的小兽,因为疼痛而发出呜呜的叫声,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所以只能疯狂转圈,试图缓解自己的痛苦。

江留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回复了所有的信息之后,手机屏幕再次亮了起来,这次打电话过来的人,江留月却又不知道如何用短信去敷衍他了。

她脑子乱哄哄的,记不得今天出门的时候她和权志龙说了什么,她最近太忙,每天的行程却又都类似,类似的记忆混杂在一起,变得无从分辨。

对了,还不止一个权志龙,还有两个。

关于她与乔娜的故事,她此时此刻的心情和绝望。

一个,什么都知道一点,一个,一点都不知道。

江留月不敢想自己还要分出两个态度和情绪来面对两个权志龙,又开始提前头疼,如果这个知道对方知道自己不知道的东西要怎么跟她闹。

这人就是什么都要抢,什么都要扒拉到自己肚子里,包括她的痛苦。

她又有点后悔自己的冲动,团队里扒拉一下应该有人有韩国的五年签证,哪怕现在帮她开个车定个房出面处理一些琐事都是好的。

电话的屏幕在副驾驶暗了又亮,江留月伸出手挂了挡,车轮在地下停车场的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子缓缓开出,最终驶入新年苍茫的雪幕中。

凌晨时分,江留月将车停在了春川的街道上,在这之前她已经因为表演、录制、采访和飞行、驾驶等高强度工作将近24小时没怎么进食,只草率的喝了两三瓶能量饮料。

这会儿她的太阳穴和心脏都突突跳,手脚发软浑身冰凉,只能将车停在了一家还亮着灯的醒酒汤店前面。

她脚步发软的推开了门,走进去的时候里面的姨母热情的迎了出来,江留月扫了一眼墙壁上的菜单,要了一人份的参鸡汤。

“这个时候哪有鸡汤……只有醒酒汤和辣牛骨还有内脏锅,你一个人?”

姨母的笑容立刻没了:“孩子,我们这里不招待一个人,你换一家店吃吧。”

江留月愣了一下,似乎才想到韩国很多地方是不招待一人食的,她本不该纠缠立刻出去找别的,但此时已经是脸色煞白的走不动了,于是嗫嚅道:“我点两人份的可以吗……姨母,请给我饭吃吧,我好像有些低血糖,请帮帮我。”

姨母还要说什么,却看到她惨白的脸蛋,最终啧了一声,涂着鲜红口红的嘴唇勉强道:“好吧好吧,在那坐着吧,我给你弄点吃的,要两人份哦。”

江留月于是在摆着不锈钢桌子和布垫的榻榻米上坐下,屋子里开着暖气,她觉得越发头晕,于是摘了挡风的帽子,靠在墙壁上短暂的闭上眼睛。

这么短短时间,她竟然还睡了一会儿,甚至做了几个光怪陆离的梦。

不锈钢盘子落在不锈钢桌子上巨大的摩擦声让江留月醒了过来,还咕嘟咕嘟冒着泡的雪白鸡汤上雾气蒸腾,旁边摆着各色小菜和一碗饭,姨母又在旁边放了一份刀削面和一份水煮肉。

看来这两人份的价格和分量都挺结实的。

江留月没由来觉得有些好笑,她撑起身子用勺子舀了一口汤喝,吞下去烫得呛咳起来,什么味道也没有喝到。

“哎哟!!!!”

姨母发出没好气的声音,她走过来打开桌子上的调料盒给她放虾酱还有盐、胡椒:“什么都不放怎么吃?你是没有吃过吗?急急忙忙的样子,你是头上顶着树叶刚变形来村子里偷粮食的浣熊吗?!”

江留月被骂的蔫头耷脑,缩着脖子不吱声。

姨母放了调料就又去门口的凳子坐下,手揣在袖子里,静静的看着外面,喝了几口热汤之后缓过来的江留月意识到,她大约是在等候客人。

安静的进食了几分钟之后,江留月大着胆子叫了一声:“姨母。”

“怎么了?!”姨母凶巴巴的看过来:“呀,吃不完也不能退的,你知不知道?”

“知道。”

江留月笑了笑:“但我确实吃不完,所以……一起来吃吧,姨母。”

大年初一的深夜,没有家人也没有饭菜,独自守着这家店的阿姨,大概也会有很多不能告诉别人的故事吧。

“我不会给你打折哦。”

姨母有些迟疑的说道。

“我会照付的,请您过来一起吃吧,我一个人吃饭也没有什么胃口。”

江留月露出了个笑容,用撒娇的口吻说道。

姨母露出有些勉强的表情,起了身却是去拿了两瓶清酒和一瓶饮料过来,她把饮料放到江留月面前:“不是我小气——你是开车来的,就不请你喝酒了。”

“谢谢您。”

江留月笑了笑,主动伸手拧开清酒为姨母倒了一杯。

姨母于是当真盘腿坐下开始吃那碗已经坨了的刀削面,江留月主动夹肉给她吃,她的表情就又软化了一些,开始用带着点方言口音的韩语跟她聊天。

江留月慢慢的吃饭,小声回答,姨母却不满意她没笑脸,说像是她这样年轻漂亮穿着贵得要死的衣服的孩子,到底有什么烦恼,整天愁眉苦脸。

江留月沉默着搅动碗里的鸡汤,整理了一下表情,才抬起头看向她说:

“我想妈妈。”

姨母怔了一会儿,猛然抹了一把脸,沉默了片刻之后问:“我的女儿喜欢吃菜煎饼,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她从大学回来的时候我总做给她吃,你要不要尝尝看?”

她顿了一下,又说:

“这个给你打折。”

江留月于是吃到了确实味道不怎么样的菜煎饼,里面放了很多水芹菜,她不太喜欢那个味道,但她还是吃了半个盘子。

姨母嫌弃她吃东西太斯文又太少,抄起勺子肢解她碗里几乎没动的鸡,再把鸡肉和鸡肚子里的糯米都搅拌在一起,最后将勺子往她碗里面一丢:

“你得吃啊,这么点肉你能干什么,放到原来的时候,你这样的孩子,连上菜的盘子都端不起来。”

怎么端不起来,江留月有点不服气,她小时候还能拎着快跟自己一样大的不锈钢餐盒到处跑呢,里面可是放满了炸酱面的。

想到这她又心情低落起来,但姨母却被窗户外的什么吸引了注意力,她起身去门口查看了一番,有些紧张的门拉拢了一半。

“外面好像有几个男人在徘徊。”

她还是那么凶巴巴的看着江留月:“吃完了就在旁边睡一下吧,这里的暖气还算暖和,等天亮了再出去。”

江留月下意识的想要婉拒,姨母却打断了她的话:“算了吧,今天这样的日子你这样的孩子跑出来又能去哪里。”

她涂抹着厚厚脂粉和鲜艳口红的脸上,漏出一两丝怅惘:

“不管是和老公吵架了所以跑出来还是和父母吵架,以后都不要在这么冷又这么黑的时候乱跑。”

“心里难受也要在暖和的安全明亮的地方难受,灯亮一些,心里也不会那么暗,身体暖和一点,心就不会那么冷了。”

姨母从后面取来了被褥和毛毯,又把榻榻米上的桌子给挪走,铺了个简单的床铺给江留月睡觉。

当然也是不可能睡得着的,江留月坐在被褥上发呆,姨母收拾桌子洗刷碗筷,她听着碗筷磕碰和水流的声音,意识不知道漂浮到了哪里。

手机屏幕依然亮亮灭灭,她也逐渐感觉到有些心虚,咬着嘴唇在电话又打来的时候迅速选择‘短信拒听’,然后匆匆打上了一行字:

【不用担心,我后天会回首尔,家里见。】

发送完毕,江留月做贼心虚一样的将手机按灭,心想这也算是有交代了。

饭店有一面墙是玻璃,江留月从玻璃看过去,的确看到一辆车停在她的车子不远处,车子里亮着微弱的灯,似乎里面是有人的。

她小心观察了一阵子,好似也没发现什么不对,但若离开这里去车子里,便有些潜在的危险。

最终江留月选择接受了姨母的好意留在店里,此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多,距离天亮也就三四个小时,这个饭店若是还做早餐生意,那来客人的时间只会更早,到时候人多了就不怕了。

脑子里想着这些事儿,江留月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半条魂,本来想撑着清醒过这几个小时的,竟然也迷迷糊糊睡着了。

靠本能活着和行动的小动物总是能作出让正常人大为震撼的大死,权志龙也没想到自己34岁了还要因为孩子不见了急得发疯。

他气急败坏又上火得厉害,还要沉下情绪去找人去查,去找,尖锐的愤怒自然之能冲着另一个人来:

“你为什么会不知道她在哪里,你不是从未来来的吗?!”

“你为什么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啊……呀,是你陪在她身边的,为什么会不知道呢?!”

“这么冷的天,下这么大的雪,那孩子能去哪里啊,呀,你倒是说话啊!!”

权志龙是真急眼了,他冲过去对着面色沉郁的,未来的自己吼道:“你赶紧想啊!!难道你连两年多前的事情都记不得吗!?她来到韩国之后失踪,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无论他怎么发脾气,对方都是低着头沉默着。

权志龙气得发疯:“你到底在干什么啊,你就在她身边啊!”

“怎么会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怎么会不知道她的心情,怎么会不知道她在哪里……你们不是24小时都能在一起吗?你不是说最爱的就是你,你们幸福的相爱着,她一直都在你眼皮子底下吗!?!”

可能是终于听厌了。

权志龙抬起眼皮看向暴跳如雷的年轻的自己,忽然冷笑了一下:

“那你就知道吗?”

他淡色的瞳孔里沁出一抹血色:“……你们也相爱啊,也朝夕相处的,她在你身边的日子里,你就什么都知道吗?”

“现在是我在这里,你对我发脾气,你怎么不怨你自己,怎么不恨你自己?”

权志龙厉声道:

“你就是什么都不知道!”

“你……”

他猛然哽住了,然后缓缓吐出了一口气,声音都些颤抖:“你就是什么都不知道。”

2022年,江留月来过首尔吗?这是蝴蝶效应引发的变动,还是曾经真的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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