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留月又深深凝视了一会儿墓碑,便说:“走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朝着墓园外走,脚步都有些许踉跄,是膝盖长时间跪在冷冷的石板上的后遗症。
因此不知不觉中,两个人就互相扶着对方,说话的时候也像是喁喁细语。
“对不起,我不知道……”
权志龙的语气多少有些沮丧:“塔伊,我好像搞砸了。”
他终于反应过来,来墓园看望乔娜,大概是江留月来之前就安排好的,如果不是他把她骗到了家里
搞出来那种幺蛾子,也许昨天晚上他们就会交流这件事情,他会帮忙一起做好这些精巧的手工,也可以提前找人做好祭祀用的饭桌和酒水,甚至……
如果他今天来得晚了,江留月也会一个人出发到这来。
“你不用因此觉得愧疚,哥。”
江留月却当真看不出什么伤心的情绪,反而安慰起他来:“本来也是想化解一下……”
“可是我要是没来的话……”
权志龙显然还在纠结这事儿。
“那就下次一起来嘛。”
江留月握住了他的手,声音带着一种轻快:“就算你选择留在首尔,我不也是要到首尔来能再到这吗?”
“都一样的,志龙哥,早一点晚一点,我都会带你来的。”
权志龙显然将她的话当做安慰,即便坐上了车也显得无精打采,江留月从后视镜瞥了一眼他的表
情,踌躇片刻,还是决定坦诚相待。
这种事儿对权志龙来说的挫败感太强烈了,他可能会一个人钻很久的牛角尖,觉得对不住她,然后
陷入无穷尽的内耗。
“哥,我其实一直对你很抱歉。”
江留月清了清嗓子,用尽量平稳的语气说道。
“……谁?我?……啊?”
权志龙茫然的看着她,显然没能理解她说话的意思。
“我说我一直觉得很对不住你。”江留月打了方向灯,车辆逐渐驶入高速,远处一轮夕阳挂在天
际,将他们前方的道路都染上一层薄红。
她的脸庞上覆盖上晚霞,粉白透红,黑色的瞳孔因此折射出荒漠一样的金色,看起来广袤而自由。
“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因为我们的关系感到痛苦,我觉得你过度的干涉了我的人生,压迫得让我喘
不过气来,把这些负面的感受都怪罪在你的身上……所以我们才会分手,那时候我说了很多很伤人
的话,对不起。”
江留月抿了一下嘴唇,飞快的看了一眼权志龙。
对方在听她讲话,嘴巴微微张开,眼神有些无措,但更多的是对她的心痛。
“对不起,明明是我先喊了‘妈妈’的。”
“我却只能接受你用妈妈这个身份爱我,不接受你用这个身份约束我……一直以来,哥你也因为这
个错乱的身份感到痛苦吧。”
一直以来江留月讨厌权志龙把自己当做孩子看待,自己却在面对他的时候无限退化成婴幼儿的状
态,说话的语气,做事的风格,甚至退行的肢体语言,纵容对方疯涨的占有欲,并冠以神圣的使
命。
权志龙一开始是很抵触被叫妈妈的,他会发脾气让她不要乱叫,甚至会直接捂她的嘴,但最终他都
妥协了。
江留月在需要妈妈的时候从未在乔娜那得到过自己想得到的关注与爱意,因此她焦躁而空虚,饥饿又寒冷,急切的试图寻找到一个怀抱容纳自己心灵的胚胎。
把她当做孩子看待的人很多,不是没有亲切温柔的女性长辈,不是没有更适合作为母亲的人存在于
江留月身边,但江留月要的感情太复杂了。
温柔又严苛,无私又卑劣,慷慨又吝啬,傲慢又悲悯。
是感冒的时候皱着眉一边嫌弃一边抽纸给她擦鼻涕,是唠叨着为她收拾好玄关乱甩的鞋子,是在她
睡不着的时候拍着她的脊背唱摇篮曲,是给她洗头,为她修剪刘海,为她扎小辫,甚至记着她的生
理期。
也是纠正她行为的呵斥,是犯错时毫不留情的巴掌,是握住她的手教她写下标准音符的手指,是更
正她发音的时候抚摸她的喉咙感知共鸣的手掌,是跪在地上掰正她膝盖位置的脊梁,是在人群中牵
着她的手,走到每个长辈面前说:
“这是我们家小孩,她很聪明很漂亮吧,她叫塔伊。”
感知到了爱意,贫瘠的灵魂开始长出血肉,本能的朝着爱的源头靠拢,半真半假的叫着‘妈妈’,
逐渐成为一种无形的心理暗示。
从记事开始对于母亲的幻想,在一个异性身上具象化,错乱又扭曲的占有,完全错位的情感投射。
【妈妈在这里,塔伊。】
包容又无奈,纵容到没有底线的程度,因为孩子的叛逆而气得发抖、流泪的时候,纵然在外人面前
无所不能,面对她却束手无策的样子。
像是保留了孩子的第一张奖状和第一幅画作那样,保留着她第一座奖杯,第一张专辑,保存着她第
一次上的杂志,剪下了她第一次采访的报道。
江留月在进入那个房间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完了。
她根本没有办法拒绝这样的爱意。
她被自己的私心与纵容喂养出来的藤蔓精准狙击捕获,根本无力逃脱。
就算知道权志龙想要留下她的小心思,看得出他的算计和私心,她也并不觉得讨厌,甚至有些享受
和隐秘的快乐。
那权志龙会知道她的算计和小心思吗?
他会知道在离开乔娜墓地之后的这段路程,她谨慎的试探吗?
江留月想,她说都说了,开弓难有回头箭,权志龙上了她的贼船,生气跑了,她总还有后招。
万一坦诚这招没有效果,或者把人吓跑了,她就知道要换个方式对待2021年的权志龙了。
她这么想,却紧张地攥紧了方向盘,以至于车子都有些摇晃。
“专心开车。”
一只修长的手伸出来稳住了方向盘,为她调正了方向。
权志龙半是笑半是无奈:“你这孩子,开车的时候安全才是最重要的啊。”
江留月不敢从后视镜瞥他,只能嗯了一声。
可能感受到了她的紧张,权志龙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后脑勺。
“没关系。”
权志龙的声音很温柔,说话很慢,很轻,像是怕吓到她一样。
“不管是当哥哥还是当妈妈,我都没关系。”
“因为养你这样的小孩,一直都让我觉得很幸福。”
坦诚这招,有效。
且过于有效。
权志龙几乎是非常自然的接受了她刚才的话,自然到让江留月愣了一下,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反驳:
“可是我……我把你当妈妈……你真的不会觉得奇怪吗?”
她很小声的嘟哝:“不觉得很像变态……”
权志龙哑然失笑。
这孩子情绪波动大,也不管自己在开车,他只好始终用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下方帮她把着方向盘。
所幸这会儿已经下了高速,车子速度不快,车流量也不高,他还有余心去观察这孩子红红的眼圈和每一寸细微的表情。
看起来真的很紧张,像是下了很大很大的决心,才说出了这样的话。
还要挑一个开车的时候,生怕真的出了什么差错。
……好可爱啊。
权志龙想,小孩子干坏事的胆子也是小小的。
这才哪到哪啊,这孩子对自己的道德水平未免要求太高了。
大概在她的心里头,自己是个坏孩子,费尽心思要别人来爱她这件事情,是罪不可赦的。
可怜又可爱,想到那个时候才勉强到他肩膀高的小孩,整天忐忑不安会失去他的注意力,权志龙的
心就融成一团酸软的棉花糖。
好可爱啊,怎么能那么可爱啊,全天下最惹人喜欢,最惹人惦记的小孩,整日担惊受怕的居然是害
怕失去别人的爱。
她怎么会知道呢。
她还是不要知道了。
不要知道自己是怎么样把那些觊觎的目光一一抹去,怎么用更为粘稠的视线和贪求包裹着她的人
生。
啊啊,乖孩子,好孩子,我可怜的,可爱的,心爱的,单纯的宝贝。
“谢谢你,塔伊,你选我当妈妈,我真的觉得很幸福。”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这个关系更稳固了。
你愿意选择和我成为这个世界上最亲密无间的人,我真的很幸福。
车子稳稳地停在了停车场,他们提前抵达,此时正是一小段难得的,不容错过的单独相处的时间。
权志龙把他的心肝宝贝从驾驶座捞到怀里来亲,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怀里的人抖了一下,然后用带
着委屈的声音低声抽泣起来。
“哥哥亲亲,乖宝宝,哥哥亲亲,不哭不哭。”
权志龙伸出舌头舔掉她脸上的泪珠,他能感觉到手掌下柔软温暖的身体在因为哽咽而微微发抖,身上的香气一阵又一阵的扑到他的脸上。
“好乖好乖,哥哥亲亲,不哭了,怎么那么委屈啊,哥哥又不骂你。”
“好爱你哦,最爱你了,永远都最爱你。”
他捋着怀里人的后背,用低哑的声音反复的说着情话,一双浅褐色的眸子在幽暗的环境中变成深不
见底的漩涡。
小孩在他怀里趴着,呼出的热气打湿了权志龙的衬衫,权志龙抽纸巾给她擦,她却握住了权志龙的
手掌贴在自己的脸上,要摸摸。
权志龙真怕自己的情绪上来想要把她整个揉成一团,以至于下颚线都跟着绷紧,过分忍耐的吞咽口水,喉结克制的上下滑动。
“哥、哥哥……可、可不可以……叫、叫我……”
江留月有些忸怩,她艰难的咽了口口水,声音很小的说了一句什么,最后又提高嗓门急切的说:
“算了!当我没说!!”
她从权志龙身上爬开,一本正经的胡言乱语了几句,手指都有些发抖的整理自己的头发,又找了一
顶棒球帽严严实实盖住自己的脸。
权志龙感觉到怀里一空,颇有些不爽的沉下了脸,压抑的用舌头顶了下腮帮子。
算了。
回家再说。
这也不是什么逼供的好地方,场合不对,时间不够,还不如回家慢慢的磨她。
接下来的事情就没什么好说的,江留月联系了工作人员还了车,她整理好了情绪,只是还不敢看
他。
权志龙觉得她这样可爱得要命,闪闪躲躲的芝麻大的胆子,撩了又不敢认,回去的路上一直假装自
己很忙的样子,到家了干脆落荒而逃,甚至都没有问他怎么处理的2021年的自己。
不问就对了。
不问就是不关心。
有他在,她根本不需要这么一个隔着国家的软弱无能的家伙。
权志龙心安理得的用手机和自己吵架,对方大破防要找巫师来抓他,坚决不肯相信他是未来的自
己。
哦,真的不信吗?
如果真的不信,认为是什么妖魔鬼怪缠着江留月,那早在仁川机场,江留月就会被2021年的权志龙
重金请来的巫师包围了。
现在不过是无能狂怒+拒绝认清现实罢了。
权志龙慢悠悠的秀自己和江留月的情侣刷牙杯,惹来对方一长串的60秒语音。
当然,他是不会点开的。
真有意思,他diss了那么人和社会现象,自己的嘴有多贱又不是不知道,干嘛要自己跟自己找不痛
快?
江留月当天装睡,第二天早上借口有工作就跑,显然这次的‘坦诚’有点过头,让她觉得超过了自
己的羞耻阈值。
权志龙慢条斯理的吃了饭,用手机下了单买了自己要的东西,咔嚓咔嚓了两张拍给了2021年的自
己。
2021年的自己迅速发了N条60秒语音过来。
听是不可能听的。
也没别的意思。
意思就是只是他的idea,不要试图去复刻,纵然那孩子以后和他见面,有了类似的相处时间,也不
过是在他身上找未来的影子罢了。
在江留月当鸵鸟的时间里,权志龙就这样聆听自己破防的声音,才有了些许耐心,慢慢的挖好小孩
最喜欢的陷阱。
江留月一开始是装忙,然后是真的忙,忙到都没有时间回家的程度,她这次心绪大为开阔,对作品
的理解又上一层,重新录制了demo,在最后几天里极限赶上了音源灌装。
为此吉如心和制作人们又加了班,大家一边敲诈她的加班费和犒赏,一边假惺惺的拍照发社媒盛赞
她敬业。
如此熬了两三天,成品众人皆满意,当场各个陷入昏迷状态,江留月一度也跟着动了干脆就近在酒
店睡一觉再回去的念头,结果拿出手机就看到权志龙发来的许多信息,无不殷切,她又忍不住开始
想他。
想念这个东西最好不要开始,否则立刻就会失控,困倦和疲乏在这一刻又被压了下去,左右前期准
备工作都已经结束,只剩下官宣之后当周的comeback show,江留月决定撑到温柔乡里再昏厥。
她发信息告诉权志龙自己点了外卖陪他一起吃早午饭,大约一小时之后到家,上车之后就秒睡。
只是短短数天,秋日又冷了几分,江留月踩着落叶走进自家别墅的庭院,看到餐厅那边亮着黄色的
灯。
天气阴沉,冷风簌簌,那暖黄色的灯光让她的脚步都轻快了一些。
推门进去的时候屋里一阵暖意袭来,原来是昨天开始别墅已经开始统一供暖,她听见餐厅那边有碗
碟碰撞的声音,大约是权志龙又在整什么仪式感。
她开开心心的甩了鞋子,穿着袜子踩着地板往餐厅跑,嘴里叫着志龙哥,到了餐桌跟前却猛然一个
大刹车。
江留月的瞳孔在这个瞬间都收缩了一下。
她差点非常大惊小怪的在自己家的餐厅看着自己的男朋友发出尖锐爆鸣。
“先去洗手,准备吃饭。”
权志龙神色自若,好似对自己的这身打扮毫无自觉。
江留月人懵了,看着他挽起来的金色长发眼睛都直了,舌头也完全不听使唤:“哥……哥哥……”
权志龙:“嗯?”
他用鼻音回应她,抬起头的时候,放下了最后一个盘子,脸上还带着浅浅笑意。
江留月脑子晕乎乎的看着他,这是权志龙以前造型里她最喜欢的一个,一头长长的金发,只是权志
龙当时拍摄的时候人在国外,回来的时候就觉得太麻烦了将接的金色长发都卸了,只剩下一个日常
造型的长短,江留月又馋又不好意思说,可惜得大腿都要拍红,甚至狗狗祟祟的怂恿权志龙再做一
次这种造型,都被她哥拒绝了。
2017年的时候权志龙在狗吠时期又做了一次长发,只是那时候的长发是前短后长,剃掉的侧边十分
锋利张扬,就像是他们那时候的关系,混乱又扎手。
如今,她毫无征兆的在2024年的权志龙身上看到了长发,权志龙的脸部轮廓和气质变得更加柔和,
这一缕若有似无垂下的长发简直是落到了她的心尖,痒得她浑身难受,更不要说,权志龙这一头金
色的长发,配了黑色的T恤与长裙。
她倒抽一口气,几乎以为自己在做什么糟糕的梦或者走错了片场。
权志龙见她傻乎乎的样子,压下翘起的嘴角,慢悠悠的走过去,伸手勾了一下她的下巴:“怎么
了,塔伊?”
江留月看着他,只觉得脑子空空,除了美色什么都看不到。
啊,权志龙还化了妆,救命啊,这个淡淡的浅粉色眼影……救命啊他凭什么画出来那么好看啊!
“喜不喜欢?”
权志龙用手指头勾她下巴。
江留月恍恍惚惚点头。
“那去洗手吃饭。”
江留月:“好……啊……?”
她看着她哥,脸上露出一股无法掩盖的委屈和茫然。
权志龙那眼睛瞥她,似笑非笑:“洗手,吃饭。”
这顿饭吃得江留月精神恍惚,吃完了坐在那权志龙收拾碗筷,她像是个没魂的小狗一样跟在哥哥屁
股后面,就差没黏在他身上。
权志龙慢条斯理的洗碗,再回过头,发现江留月眼睛都湿漉漉的,几乎是立刻发出急促的呼吸往他怀里钻。
“你真的是小狗吗?”
权志龙觉得好笑,这孩子把脸埋在他怀里疯狂吸气,真怕她脑子迷糊了,赶紧将人挖出来。
江留月脑子都不清醒了,眼巴巴的看着权志龙,想要亲他。
权志龙笑眯眯的看着她,摸着她的脸颊叫她乖宝宝,她不由自主的流出眼泪,没有情绪,纯粹是长
久凝视引发的生理性反应。
“塔伊。”
权志龙亲了一下她的鼻尖,用诱哄的语气说:“叫我。”
“哥、哥哥,哥哥……志龙哥……”
江留月忙不迭的叫,搂着他急切的蹭他。
“不对。”
权志龙伸手摘掉了自己刚才为了做家务而挽头发的头绳,让自己的长发披散下来,他亲了一口她的
嘴唇,声音沙哑的说道:
“叫妈妈。”
江留月的眸子在这个瞬间恍惚到失去了焦距。
她眼巴巴的看着权志龙,完全没有办法思考的喃喃的叫:“妈妈……”
这个称呼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她浑身都开始打哆嗦。
“啊,乖宝宝,我的乖宝宝。”
权志龙把她抱起来,他身上的香水味今天变得格外让人头晕目眩,宽阔的肩膀和胸膛,上下滑动的
明显凸起的喉结,一双漂亮的温柔的浅褐色的双眼凝视着怀里精神恍惚错乱的小孩。
原来喜欢这个啊。
这么喜欢啊。
“宝贝,你想让我叫你什么?”
这种状态下的江留月太好懂了,晕乎乎的被她哥揉成一团融化的奶油,试图负隅顽抗,被亲两下就
懵了。
权志龙金色的长发披散下来,她像是躺在阳光底下,暖融融的就连呼吸都是湿漉漉的。
江留月被剥得光溜溜的,她出了很多汗,浑身都湿漉漉的,被哥哥亲的时候一个劲打着哆嗦。
她几次试图闭嘴都被用手指玩舌头玩得干呕,最终崩溃的哭了起来,她哥捞着她起来哄,一边哄一
边慢慢的逼供。
江留月撑不住了,她委屈得要命,呜呜咽咽的说权志龙干嘛欺负她。
“就欺负你。”
权志龙带着笑意的声音给她甜头,又掐她的软肉,掐得她呜呜直叫。
江留月巴着他的肩膀抽噎,最后抹了抹脸,支支吾吾的用细若蚊呐的声音说了什么,权志龙哄了又
哄,才听清楚这句中文在说什么。
因为听得不太清楚,他迟疑了一下,然后才用不算标准的中文叫她:
“乖乖。”
江留月的身体猛然僵住,她下意识的要捂住自己的耳朵,摇着头说不是,她哥看她反应就知道没
错,于是攥着她的手腕将小巧的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吐字清晰的,呼吸湿热的,一遍遍的叫她乖
乖。
江留月抖得像是筛子,这一句称呼算是将她彻底扒干净了,像是胚胎一样蛮横的拖出羊水,感官的
刺激远远比不上精神世界被打碎和窥探带来的恐惧,她像是一枚被揪出蚌壳的贝肉,被丢在海水里
听见潮汐的澎湃与长长的鲸吟。
她哭得很厉害,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哭到最后都发不出声音了,她哥要起身给她拿水喝,却被
攥住了长发。
金发被汗水浸透已经成了金灰色,权志龙低下头亲吻她的时候在她的身上滑落,发丝缠绕包裹着江留月的身体,像是一条新生的脐带。
情绪裹挟着过分的刺激让江留月这个晚上很不好过,她趴在权志龙的怀里哽咽,中文夹杂着韩语,
也不管她哥听不听得懂,最后恨恨的用牙齿咬他的肩膀。
权志龙肩膀上的龙珠刺青都褪色了,因为充血,又变得有些明显。
江留月数上面的星星,被哥哥侧头亲吻的时候顺从的张开嘴,她今天晚上实现了太多难以启齿的愿
望,这会儿被喂得要满溢出来。
第二天她是被喉咙的刺痛和干渴叫醒的,醒来的时候眨巴着眼睛还觉得自己做梦,只觉得浑身都疼,权志龙听见动静,散着头发又穿着裙子从主卧的卫生间出来。
江留月发出尖锐爆鸣,让他立刻换回来,不许再穿任何裙子,她嗓子都哑了,一边喊一边让她哥赶
紧去给她泡润喉的茶水。
她说话太急,都破音了,捂着喉咙吭吭咳不敢说话,她哥过来给她喂茶水,她只能做口型说她哥是
个变态。
权志龙也不说话,一边点头一边笑,江留月自己倒是扛不住了,脖颈脸蛋头顶都冒烟,红温得一下
子钻到被子里。
她哥放了杯子也跟着进了被窝,江留月不给他进来,他就躺在外面,用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怀里的被子包。
没几分钟,那裹得圆滚滚的被子包就松软下来,权志龙掀开被子自己也钻了进去,脸蛋红扑扑的小
孩眼睛都没睁开就蛄蛹到了他的怀里。
权志龙拿起手机对着她咔嚓咔嚓的拍,发过去换取了无数条60秒的破防。
做完了这一切,他也心满意足,抱着怀里的心肝宝贝又亲了一口,把玩着她熟睡时软乎乎垂着的小
手,又没忍住,拿起她的手亲了亲。
正要补觉,手机又传来讯息。
对方大约知道了语音不会被听,现在已经改成了文字,让他不看也得看。
【离她远点,死变态。】
哦。
自我认知准确。
权志龙笑了笑。
他单手操作手机,简短回复:【这孩子,超爱我】
对方再次60秒语音爆破,甚至直接拍了几张符纸发过来要企图隔空灭掉他。
不疼不痒,权志龙心说。
他的手指掠过江留月的脸庞,这熟睡的小孩什么都不会知道,她自认为那些高明的手段在年长三岁
的哥哥眼里其实笨拙得可爱,之所以总是上当,从来不是因为她玩弄人心,是因为他居心不良很久
了。
猫就算看不到尾巴,尾巴也是猫的一部分。
它可能会被吓一跳,但很快,它就能懂得,那是它与生俱来的一部分。
它们的骨头、血肉、心跳都共生一体。
尾巴会知道猫的想法吗?
【她好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