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留月在吃夜宵的时候冷不丁对正在和皮皮虾战斗的权志龙说。
权志龙被扎得龇牙咧嘴,闻言茫然的抬头看她。
江留月拿了个金属的水果叉手指灵活的剥了皮皮虾给她哥,然后在她哥美滋滋享受的时候,说:
“之前你忙的时候,我们见面就是做,当时我不理解,现在我懂了。”
她看着呛咳的权志龙,颇为回味的长出一口气:
“确实解压,非常解压。”
权志龙咳得天昏地暗,又被臊得满脸通红,张嘴想骂人又条件发射觉得这时候其实最该做的事道歉,刚被调侃过有说不出口,最后气得饭也吃不下。
“不吃了?”
江留月目光炯炯。
“不吃了就收拾了,我先去洗澡。”
权志龙破防了:“呀!!你这孩子把我当什么了!!!”
江留月幽幽的看着她哥,忽然双手一边一个拿起了一只皮皮虾举了起来:“啊,这是以前我的台
词,伟大的G-dragon哦,你想听是这个自己当年的回复呢,还是想听的事这个我现在的真心话
呢?”
金斧头银斧头,能砍到肉的都是真斧头。
权志龙火速闭麦了。
他觉得自己哪个都不想听。
专辑的工作逐渐进入收尾阶段,大家肉眼可见的繁忙,民宿的人也多了起来,江留月有时候一天要
开几茬会,连着十几个小时不间断的工作之后,她的身体就开始报警让她去休息。
躺在床上江留月还是觉得脑子活跃得难受,她就可怜巴巴的看她哥,哼哼唧唧说自己睡不着又说自
己好累。
权志龙看着她水汪汪的眼睛,一口气都要上不来,还要忍着爬上床给小祖宗清空一下脑子的内存。
前后也不过十几分钟,江留月就心满意足的卷着被子睡了,徒留她哥在开足了冷气的房间里满脸郁
闷。
他倒是有心找补,但江留月真的肉眼可见的疲惫,他又舍不得,只能自己解决了爬上床把人搂在怀
里,走个流程,意思意思的拍拍屁股以示惩戒。
怀里的人睡得正香,被拍了屁股都不知道哼唧一下,长长的睫毛安静的垂着,只有被rua了才睡意
朦胧的叫一声哥哥,脑袋往他的胸口拱。
天大的火气这会儿也一下子散了,权志龙搂着自己的心肝宝贝看着天花板,心想自己这当情夫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他想起二十出头的江留月,脸上还残留些许婴儿肥,脸颊上挂着泪痕,哽咽的说怎么来了就是上
床,她想出去玩想聊会天想玩游戏,说他把她当成情妇用。
当时权志龙被她萌得找不到北,又是想笑又觉得她怎么那么可爱,一颗心酸软得失控乱跳,明明是
安慰她,又把人往床上带了。
他当时也是年轻气盛,三五天见不到心肝宝贝就一肚子燥火,人到跟前就不知道怎么稀罕才好,亲
亲摸摸再吞到肚子里好似才能安抚焦灼的渴望。
现在权志龙倒是知道江留月当年的委屈,能做的也只有尽量配合,给江留月多一些精神上的支持和
安抚。
以前他在韩国,透过媒体和千山万水看江留月,看她光鲜亮丽看她花团锦簇烈火烹油,如今他在她
身边,再看他的心肝宝贝,却是刀尖上滚肉,整个团队大大小小利益链拉扯上百个人,都指望着她一个人。
权志龙想他之前怎么会觉得这孩子过得好呢。
他尚且有疲惫不堪压力重到耳鸣失眠的程度,尚且被舆论逼疯觉得全世界的人都跟自己一过不去的
时候,怎么看那孩子坐在和他一样的位置的时候,没想过这种痛苦一样会苛责她呢?
他对江留月有愧又有心补偿,自然对江留月的需求无所不应,试图让她好过一点,再好过第一点。
可惜止痛药终究是治标不治本的。
江留月烦躁和消沉的时间在悄无声息的增多,她自己都没感觉到,她在开会的时候面容紧绷,时常
习惯性的蹙眉。
大家还以为她对工作内容不满意,工作氛围都变得有些紧张。
吉如心安抚她说不要压力太大,这张专辑的质量绝对过关,一定能拿出好成绩。
江留月自己反而觉得有些迷茫,她以为自己把自己掩饰的很好。
这种自欺欺人很快在录音阶段被打破了。
江留月状态很差,录音频频出错。
周围人觉得是她压力太大导致的,也可能是太累了,于是让她多休息两天,要最好的状态来录音。
江留月觉得没有休息的必要,但她确实也没办法把所有人扣在那看她一次次出错。
她不知道如何处理多出来的两天时间,于是拖着权志龙想亲热。
他们在单独的小客厅里接吻,她刚开始还笑嘻嘻的撒娇,搂着权志龙要亲,主动拉着他的手往自己
的裙摆内放,可权志龙吻她的时候,她却总是走神掉线,怎么都进入不了状态。
“塔伊……我们……”
“去床上,去床上就好了。”
权志龙试图安抚的话语被打断,江留月焦躁的拖着他往卧室走,她站在窗边脱自己的衣服又来扒权志龙的衣服,权志龙见她状态实在不对劲,试图将衣服扯上停下来这荒谬的行为,但江留月很快烦
躁起来,她先是吵闹着要做,然后大声质问他为什么不肯配合,最后暴躁到一脚踢翻了旁边的茶
几。
茶几上东西不少,茶壶水杯翻了一地,还好是地毯,才免去粉身碎骨。
权志龙赶紧将人抱上床,然后转身去收拾这些狼藉,回来的时候江留月还坐在床上,她身上只搭着
一条软被,赤着身子却没有什么羞耻感的坐在那,头发凌乱,表情疲惫。
应该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但权志龙不知道问题出在哪。
只是江留月这个状态,让他想到了2013年的时候偷偷催吐的江留月。
她陷入对瘦削的身材体态的狂热,又要在他的监视下粉饰太平,撒谎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是嘴
角的溃烂和沙哑的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时候权志龙自认对她保护得当,无所不应。
正如此时此刻,他甚至是贴身在她身边生活。
她依然走向坍塌。
权志龙坐上床铺的时候,江留月抬起了头,她的眼神游移了片刻之后,强迫自己挤出了一个笑容,
凑上来用黏糊的语气道歉:“对不起,志龙哥,我刚刚真是不小心……”
她光溜溜的往他怀里扑,胳膊搂着他的脖子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们继续吧。”
“塔伊。”
权志龙攥着她的手腕把她的手硬生生从自己的肩膀上拉下来。
“干嘛呀,来做吧,哥哥,来做吧。”
江留月撒娇着说,睫毛却疯狂的扑闪,眼神也是游移的。
“塔伊。”
权志龙单手抓着她的两只手腕,像是捏住蝴蝶的翅膀。
他用另一只手不容抗拒的捏着她的下巴,逼迫她和自己对视。
“塔伊,看看我,看着我。”
江留月闪闪躲躲的看着他,嘴巴向下撇着,表情充满了抗拒。
“没关系的,塔伊,没关系的。”
权志龙的心都要碎了,他松开她的手腕,改为两只手握着她的手,用额头轻轻的碰了碰她的额头:
“你不是非要和我上床,才能确认我爱你的。”
“我一直都爱你。”
“你知道的,我很爱你,对不对。”
他很轻的亲了一下江留月的嘴唇,如同蜻蜓点水。
权志龙的声音有些沙哑的说:“我知道一定发生什么事情,你不愿意讲,我尊重你,但你不能这样
折磨你自己。”
“你这孩子……”
“为什么总是紧咬牙关的忍着呢。”
他发出很轻的叹息:
“忍耐这种事情对痛苦来说,毫无作用啊。”
江留月沉默着。
她想要说点什么,却又觉得难以启齿。
小伤小疼就要大哭大闹,真的伤透了反而一声不吭,这一半是跟权志龙学的,一半是她自己本身的
性格如此。
而且。
她知道自己心里头什么东西过不去,是江家,是乔娜,是和权志龙没关系的东西。
这些东西痛苦又沉重,和权志龙没有关系。
若是追根究底,她也不是什么纯粹的受害者,她不愿意粉饰说谎让权志龙可怜她,而且权志龙很敏
锐,他总能看破她的谎话,看透她的荒谬、草率与犯下的许多错。
沉默是最安全的。
对他们都好。
“真的不想跟我说吗?”
权志龙轻声问。
她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又点了点头。
“……真没什么事,哥,我自己能处理好。”
江留月在那抖机灵:
“哥哥亲亲抱抱我就好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听她说完这句话,权志龙周围的气场一下子就变冷了,那双漂亮的褐色眸子里的情绪也陡然变得阴
沉起来。
权志龙沉默的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起身找了睡衣给她穿,江留月哪里肯,她还
想要缠着他,权志龙却只亲亲她,然后很坚决的说:“不做。”
江留月有些委屈的看着他,她迫切的需要肌肤相亲,需要哥哥摸摸亲亲抱抱,需要激烈的澎湃的情
感把她吞没、安抚。
实在也是没有到睡觉的时候,她又凑上去摸权志龙的腰腹和手臂,不自觉的露出眼巴巴的可怜样
子。
“我们不是只做这种事情的关系,塔伊。”
权志龙硬着心肠抓着她的手腕把她拎开,她不依不饶的缠上去,亲她哥冒出胡茬的下巴,亲他的侧脸,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声音里带着哭腔:“可是不做我睡不着……我觉得好累好想
睡……”
她一边说还一边挤出来两滴眼泪,挂在腮帮子上要掉不掉,她凑上去用胸脯去蹭她哥的手臂,拙劣
又刻意的勾引。
权志龙的指节都被攥得发白,江留月看到了,赶紧再接再厉去咬他的喉结。
“……你真要做是吧。”
权志龙倏然捏住她的下巴,把她从自己身上撕下来。
江留月的嘴唇上还黏着唾液,她乖乖点头,傻乎乎的看着她哥,以为她哥终于心软了,今天又让她
蒙混过关了。
权志龙起身去大客厅,把门反锁,又把所有的窗帘都拉紧。
江留月的心咚咚直跳,觉得她哥可能是有点生气,看来今天是一场苦战,她呼吸急促,有点紧张害
怕又有点兴奋,胸口沉闷的情绪变成轻飘飘的云朵,等着这甜蜜的馈赠。
被剥干净的时候她隐约觉得不太妙,看着她哥爬上床,单手就把她按在柔软的枕头上的时候,她还
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真想靠这个什么都不想是吧。”
“什么事都闷在肚子里不肯说是吧。”
“……我看你是真皮痒了。”
权志龙利落的单手用丝巾给她手绑住了,然后居高临下的,用有些阴沉的眼神看着她:“哥哥心疼
你,你不当回事,看我为你着急上火低声下气,你也不当回事,就觉得上个床,哥就能被你哄好,
就对你满意,什么也不问你,什么也不管你,是吧?”
“你把我们的关系当成什么了?”
“我到底是你什么人?”
“哥哥对你太好了,你当家做主了,得意过火了。”
“你再把自己的人生搞得这样稀巴烂,把自己搞得要死不活的,那你就不要管自己了。”权志龙修
长的手指在充足的冷气里变得冰冷,扣在江留月腰上的时候冰的她呜咽了一声,他能用这手指让她舒舒服服的得到满足然后睡大觉,也能用这手指教训得她眼泪口水流得枕头湿一大片。
“我来管,保证管的你服服帖帖的。”
江留月人都懵了。
她刚开始还有力气安抚权志龙的情绪,然后很快就受不住的开始示弱,温情牌打出去没有水花,她
就开始大吵大闹不讲理,然后很快就被收拾得话都说不出来,她哥伸手摸她汗淋淋的背安抚她的时
候,她意识都不清醒了。
“喜欢吗,宝贝。”
权志龙亲她的脸颊,声音凉凉的很温柔:“你想要的是这种吗?”
江留月都没力气回答,她夹着腿发抖,浑身都是滚烫嫣红的,像是一颗被揉得只剩下汁水的水蜜
桃,只剩下一层白粉的皮裹着融了的骨头和肉。
从权志龙回到她身边到现在,权志龙的温柔耐心给了她十足错觉,早就忘记自己跟在她哥身边过日
子的时候,她犯错的时候是怎么被收拾的,这会儿被折磨了大半个下午,总算是唤醒了藏在血脉里
的恐惧,哭着叫着说对不起。
“你有什么对不起的,你没有对不起。”
权志龙的心简直比铁还硬,他把人都弄得要虚脱了自己衣服都还没脱,把湿漉漉的小孩捞到怀里摆
了个姿势:
“是哥对不起你,没把你养好,让你现在给我蹬鼻子上脸的。”
他手里拿着一根限量版皮带,宽边装饰用,对折起来手感正好。
江留月上一次被正儿八经打屁股还是在16年底,那时候他们已经在闹分手了,她在一次聚会上和权
志龙吵架,硬着脖子骂脏话,把权志龙气得甩手就走。
她骂了人之后情绪空前高涨,胆大包天喝醉了也不肯回酒店房间,周围几个人都拉不住她硬是要下
池子游泳。
没有做热身又喝了酒再加上那时候已经是冬天,江留月不到五分钟就腿抽筋,要不是周围人都看着
她及时给她捞上来,搞不好人就交代在那了。
就这,她也被淹得够呛,被人捞上来了一个劲儿干呕,鼻子气管里都进了水,呛咳得天昏地暗。
一群人围着她‘抢救’,她哥跑过来的时候真的是腿都软了,她缓过劲儿来还不要她哥碰,嘴里骂
骂咧咧的说没营养的屁话。
权志龙当场没有发作,只是默不作声的跟着她身后,看着她摇摇晃晃的从泳池回到住的别馆,冷风
一吹,江留月也开始后怕,自觉理亏的心虚起来,她哥跟着进门,她也不敢大小声,只管当他不存
在。
权志龙就像是他们之间没吵架一样,给她放了洗澡水,她洗了澡出来心里头气也消了,心想待会权
志龙要是凑过来,她就半推半就。
她洗得热乎乎香喷喷出去,房间里开着地暖,权志龙还穿着被水打湿的白衬衫和西裤,挽着袖子坐
在卧室沙发上,看她出来了,直接站了起来。
他鞋子都没换,尖头皮鞋踩得地板咔咔响,江留月晕乎乎的脑子才觉得不妙就被抓住了命运的后脖颈。
刚开始她还有力气跟她哥对打,连抓带挠又踹,哭着嚎过‘你凭什么管我’‘你算什么东西’‘权
志龙你不是人’‘我淹死也不关你的事儿,要你多管闲事’的诸如此类的精准挑拨权志龙雷点底线
的话。
可惜这骨气持续没几分钟,江留月就被打得嚎啕大哭起来,语无伦次毫无骨气的开始求饶认错。
就这也是正儿八经的被打了一顿,打的江留月从那之后将‘下泳池之前必须做热身’和‘喝酒了绝
对不允许做任何需要身体机能的事情’这两件事儿刻入DNA。
“我把你养那么大,辛辛苦苦伺候你,你就这样祸害你自己,是吧。”
权志龙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江留月却像是被带电的鞭子给抽了一下,时隔五年,她终于想起来她
哥眯着眼睛看她一眼,她就要腿肚子哆嗦的恐惧。
但也晚了。
她已经被她哥给弄得浑身瘫软,连挣扎都没力气,屁股上火辣辣的疼痛炸开的时候,她只来得及发
出惨叫。
一种只关乎生理的疼痛带来情绪的全面崩塌,羞耻感和秩序的崩坏强硬的把她的本质从游刃有余的
大人皮囊里逼出来,灰头土脸的蜷缩成一团。
“……我错了……呜呜……对不起……哥哥对不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最原始的疼痛让江留月没办法去想那些弯弯绕了,她只想别再继续挨打了。
权志龙手顿了一下,然后丢了皮带用手掌去贴被打得滚烫的皮肤。
“真的?”
他语气听不出情绪。
江留月呜呜的发誓是真的,她哭着说自己再也不会找他上床了。
皮带是没了。
她哥的巴掌几下给她打得又嚎了起来。
“哥——别打了————呜————我真错了——我错了——我有事、有事一定跟你说……我不自己憋着……我真错了……”
你看。
她心里头门清自己为什么挨打。
她就是又倔又犟,自尊心又强,不被硬生生薅出来,绝不肯真的让人知道她的软弱。
这一嗓子哭出来,江留月比挨了一百下还难受,只觉得自己光溜溜赤条条这下真的被看了个干净,
权志龙听见了不打了,她却开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抱着权志龙的膝盖,眼泪鼻涕口水全部流到权志龙这条灰色的休闲裤上,最后哭得鼻子都透不过
气,只能大口大口的用嘴喘气。
她哥把她捞起来透气,用湿巾给她擦脸和鼻子,她还在哭,一边哭一边用力的挣脱手腕的丝巾,手
腕还红通通就缠上了她哥的脖颈。
她埋在权志龙的怀里嚎啕大哭,权志龙用准备好的湿毛巾给她捂着眼睛,湿润润的眼睛缓解了干涸
的疼痛,她哭声渐弱,就那么窝在权志龙的怀里快要睡着。
权志龙把她弄醒,不许她睡,她瘪着嘴觉得委屈,又要大哭。
“别哭了,再哭别说两天,一周你也录不了歌。”
权志龙叹了口气,拿了水给她喝。
这话又让江留月想起来自己是个大人,还是个工作繁忙的大人。
她窝在权志龙怀里抽噎,想说话,嗓子沙哑的根本分不清楚自己要说什么。
权志龙说不给她睡觉真不给她睡觉,他把人抱到床上坐好,给她套上一条睡裙,然后起身去拿了润
喉药让她吃,又拿了冰块来冰敷她的眼睛喉咙。
江留月挨了一顿结结实实的打,屁股疼的坐不住,她很可笑的只能侧坐,眼睛红通通的看着抿着嘴
给她冰敷的权志龙。
“你别想撒娇混过去,你不把事儿给我说出来,待会我们可以再来一次。”
权志龙抬起手给她压眼睛,她视线受阻,只能看到他紧绷的手腕凹下去的一块肌肤和青色的鼓起来
的血管。
他语气平淡,但越是这样,证明他越是认真的。
江留月吭哧了一会,哑着嗓子说:
“可、可是这些事跟你没有关系啊。”
权志龙动作不停,鼻子哼了一声,没有回话。
江留月只好又说:
“是真的,志龙哥,我没骗人……我知道我有事儿瞒了你,但是,都是我还在中国时候的事儿,还
有就是……我妈妈的事儿,这些跟你说了,你也没有办法,我不想说出来让你跟我一起着急。”
权志龙放下了冰袋。
他一身衣服都被江留月刚才的挣扎给扯得七零八乱,唯独一双眼睛,沉静得像是湖泊。
他看着江留月,她被欺负的够呛,看着可怜得很。
她的心是真硬啊。
权志龙想。
避重就轻,巧言令色,看似处处体贴,其实都不跟他说一声,就把他一脚踢出局。
只想着用他的好处。
不想着接受他的爱意。
“真的,哥,这跟你没关系,不是因为你和我之间的事情,我发誓。”
他的沉默不语让江留月有些焦躁,她几乎要立刻竖起手指发誓。
她的手指才竖起来,权志龙就伸手裹住了她的手。
“……为什么会没有关系呢?”
“还在中国时候的塔伊,就不是你了吗?”
“你妈妈生下来的小孩,就不是你了吗?”
“你为了这些事情痛苦的时候……我的塔伊,就不痛苦了吗?”
权志龙本不想哭,可一种难以言说的委屈忽然涌了上来。
并不是为了自己。
他在此时此刻应该是一个可靠的,坚不可摧的前辈。
但是无力感和心碎让他无法招架。
他几乎用乞求的口吻说道:
“中国的你也好,作为妈妈的你也好,我不知道你身上都发生了什么,我也知道你很坚强,你能处
理好……但……我们塔伊怎么办。”
“在我看来,还是个小孩子的我们塔伊,就算我饿着也不想让她饿着,我痛苦也不想让她痛苦,她
掉眼泪之前我会先掉眼泪……我们塔伊怎么办。”
“你根本就没有养好她,你为什么要这样忍着过这样的日子。”
“不要让她忍着委屈,忍着痛。”
“你不要这样对她。”
一颗颗眼泪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权志龙想,这孩子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变。
那么小,那么漂亮,那么爱哭。
她哭得太厉害,太委屈,他的心又不由自主的变软,不再继续逼迫她,站起身把人抱起来团一团裹
在自己的怀里。
他开始懊悔自己下手重了,手指甲嵌入自己的皮肉里。
怀里的人在断断续续的抽噎。
“没事的,都会好的。”
权志龙轻声说道:
“你哥……可是权志龙诶。”
【志龙哥。】
十四岁的女孩站在他的身边,抬起头,用亮晶晶的眼睛崇拜的看着他:
【你好厉害啊。】
十七岁的权志龙有些尴尬的清了清喉咙,实在难以启齿,自己不过是歪打误撞才解决了眼前棘手的问题。
【小意思。】
他伸手呼噜了一把小孩的头发,柔软的发丝掠过他的手指。
他的心尖莫名痒了一下:
【你哥可是权志龙诶。】
【这世界上就没有我解决不了的事儿。】
【以后哥罩着你。】
【谁也别想欺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