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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take me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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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业、严苛、完美主义。

这是他对自己事业的要求,高烧40°也要录现场,撑着伤腿跳舞,差点一头栽倒在舞台上,被拖下

去吸氧……

他确实没有立场劝说江留月好好休息。

只是他难免焦躁。

索性两个人都当之前在温泉的对话没有存在一般的和好了,他于是发信息催促江留月按时吃饭吃

药。

江留月倒也回复他,还拍了吃药的照片给他看。

照片的角落里,权志龙又见到了那个年轻的男人,他坐在旁边,似乎是在一桌吃饭。

他想问,又知道问了也自讨没趣,可是不问,他又咽不下这口气。

咽不下也咽。

没地方吐,只好自己消化。

在权志龙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他陷入了一种极端的焦虑中,他每天不是在研究江留月发的信息

和照片,就是在疯狂在社媒刷新江留月的状态,这个电视剧热播期间,江留月的照片和视频中,总是频繁的出现那个男人。

他厌恶看到这个人,又忍不住去研究他们两个人说话的神态和语气,研究了一会儿,又觉得自己荒

谬,强迫自己去做别的事情。

可是他无法集中精神做事,思绪总是不由自主的飘到上面去。

他无法对江留月开口问柳知聿的事情,只好不断的问她什么时候休息,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到

家。

他在没有尽头的等待中逐渐陷下去,因为江留月的失约而破防,打电话过去时候,才开口就忍不住

带上哭腔。

“你说好今天就回来的……”

“我也不想啊……”江留月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这不是导演组要庆功宴吗,因为现在我们的收

视指数破纪录了,我是主演,怎么能不在呢?”

合情合理。

却把他从白天就期盼到来的夜晚,拉长拉长再拉长。

权志龙的心态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自己可能没有察觉,但是江留月发现了不对劲儿。

“……你自己染头发了?”

乍然看到一头薄荷绿色的头发,江留月人都愣了一下。

权志龙不吭声,他对这个颜色并不满意,江留月的这个反应,让他更不满意了。

他焦躁的抓着头发,手腕上的手链哗啦啦的响。

“……在家里不用这样穿吧,哥?”

江留月觉得权志龙这一身去走秀也够了,她最近忙,都没注意权志龙花钱买了什么,现在看,是给

自己置办行头了?

她的反应对于权志龙来说简直奇耻大辱。

他生气了,就连吃饭的时候都闷闷不乐,染得五颜六色的手指头捏着叉子一顿乱戳。

江留月不知道他在气什么,但她敏感的感觉到,权志龙即便如此打扮,却丝毫没有曾经那意气风发

的样子了。

他像是一只拼命把所有的珠宝和彩色的羽毛都戴在身上的小鸟,沉重的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江留月微妙的意识到了什么。

权志龙需要被注视,被关注,被赞美,被挖掘出他的各种暗示、隐喻和小巧思来获取和这个世界上

的共频。

他需要的养分极高极复杂,不是珠宝和杂志、服装和美食就能养好的。

他身上积极地情绪流失的很快,消极的情绪却很难驱散,他开始做什么都闷闷不乐,桌子上的乐谱

本和素描本也已经很久没有被翻动,乐高拼了一半之后在某天被推倒在地,散落成一堆垃圾。

他发来的短信,在他自己没有察觉到的时候,开始变得极具攻击性和火药味。

“在哪里”

“为什么不接电话”

“你今天也不回来吗”

“你不回我信息”

“综艺录制完全不能看手机吗”

“回我”

“不想吃饭”

“空调是不是坏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

“你这次不会又爽约吧”

“你回来了吗”

“订票了吗”

“什么时候的航班”

急促的,凌乱的,没有逻辑的,像是逼问,又像是乞求,一颗一颗投入潭水的石头,试图激起一点

点波纹。

江留月放下手机,长长的叹了口气。

她在录制结束之后请吉如心吃饭,吉如心还因为她之前生病不让照顾的事儿有点生气,但两杯薄酒

下肚,又勉为其难的原谅了她。

“去韩国?你去韩国干什么?”

江留月夹了一筷子黄鱼抿着吃,头也不抬:“散心。”

吉如心用古怪的目光看着她,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是又强行压了下去。

她觉得江留月似乎又瘦了一些,明明春天已经来了,她身上那种冰雪的气息却经久不散。

她气恼江留月不把她当自己人的怨气一下子消散,变为怎么都抹不去的刺痛感。

有时候,她真觉得江留月倔强起来的样子,很伤人。

可也真让人心碎。

吃完了饭,江留月开车送吉如心回家,然后她没有回家,而是改路又去了阿平那边。

阿平说她是大金主,这话没一点毛病,她在箭社有个单独的24小时开放的练习场,去了换了衣服和

装备就能用。

她这天手很不稳,十箭九不中。

“你心太乱了。”

阿平拿着他的小茶壶滋滋的喝,靠在门边说风凉话,然后立刻正色:“诶———箭不对人!”

江留月转过头,松开手,最后一支箭直接脱靶,啪的一声砸在防护墙上。

“我记得你说过,我的命数很怪,会有一般人没有的机缘。”

江留月拿着弓走过来看着阿平说道:“我想问你,现在我碰到的,是我的机缘吗?”

阿平笑了一下,反问道:“你现在知道他是什么了吗?”

“……”

她没有回答,但是她的表情变得紧绷起来。

“你今天来,也不是光为了一个问题是不是?”

江留月的手指陷入弓弦,她似浑然不觉一般,脸上飞速滑过复杂的表情。

她戒心很重,不爱说私事儿,阿平也不觉得江留月会忽然把事情都告诉他,他只是看着一个慌不择

路的孩子走进了死胡同,却不知道回头,只是一遍遍的用手指挖着墙壁,试图为自己挖出一个可以

透气的洞来。

“我……很害怕。”

她喃喃的说:

“我不知道。”

“我总觉得,我伸出手,要去开那个盒子了。”

阿平发出一声很淡的叹息。

“开就开了,你怕什么。”

“不开你怎么知道里面是什么呢。”

江留月不说话。

她低着头。

人是不能重蹈覆辙的。

江留月想,重蹈覆辙的人都是蠢人,而她一直都是个聪明的小孩,以前是她不懂事,现在她是个懂

事的人。

明知道是个潘多拉魔盒,还要伸手去开,不是盒子的错,是她的错。

“明月,你要对自己好点。”

阿平不能明说,只好尽自所能,想要为这迷茫的孩子黑漆漆的漫长的冰冷的路上稍点一盏烛火。

“没有人怪你。”

这种安慰的话,江留月听得太多了,她也免疫了,闻言也只是嗯了一声。

看也知道,她根本就没听进去。

好固执的倔驴。

阿平心想。

多说无益,他瞥了一眼她身上那些,普通人肉眼不可见到的执念业障,那些东西缠绕在她的脖子

上。

这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惹不起,他也受不住直接点破天机的反噬,自然只能让她自己去撞自己的南墙。

江留月紧赶慢赶,所有的工作总算在深夜结束了,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权志龙还没睡,坐在客厅画画。

绘画上的色彩曾经像是孩童一样活泼天真的颜色被抹去,被大片的暗色和凌乱的线条覆盖抹杀。

权志龙看到她回来,坐在那没动,只是全身都是低压气,马克笔的笔尖摩擦纸张,发出令人牙酸的

声音。

“收拾两身衣服,司机还有一个小时就来接我们了。”

江留月很疲倦,却还是让自己挤出了一个笑容:

“我们要出远门了。”

权志龙惊讶的看着她,然后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他真是在别墅里要被关疯了,闻言几乎来不及问什

么就冲上楼去收拾东西了。

他速度极快,不到十分钟就拎着一个箱子下来了,这才问江留月他们去哪里。

江留月说:“首尔。”

“……我们要回去了?”

权志龙被这个消息砸的头晕,几乎是下意识的问到:“我们要回家了?”

“……”

江留月沉默了片刻,很轻的嗯了一声。

权志龙如今身份特殊,回去总不能让他站在走廊,于是江留月费心托人找了个私人飞机。

私人飞机虽说是私人,也不是说飞就飞,从航行时间到路线都需要报备,权志龙一上飞机就知道江

留月绝对是提前很久准备的。

他倒是挺高兴的,只是飞机小,服务人员却多,江留月总不好对空气莫名说话,他也只能压着兴奋

的心情看着舷窗外的蓝天白云。

江留月很累,上了飞机就开始睡觉,直到快下机才醒,权志龙一直忍到两个人上了车:为了方便权

志龙的存在,江留月亲自动手开车。

“哇,心情很好~很好~很好~”

他哼着小曲,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走过不知道多少次的机场,如今也值得他新奇的四处张望。

就像是快要枯萎的植物忽然吸饱了水分一样,权志龙看起来容光焕发,哪怕是潦草的自己染的薄荷绿头发搭配一身朴素的衣服,也陡然生出了几分闲适和自在。

江留月的嘴角也不由自主的露出了笑意,车辆平稳的行驶在首尔刚下过雨的街道,在人少的地方,江留月大着胆子放下了车窗。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模糊不清,记忆、梦境、现实三者之间被蒙太奇滤镜叠加在一起,融合成一团让人恍惚的景色。

江留月将车停在定好的酒店车库,然后戴好了口罩,她倒是很会乔装打扮,用一顶烟粉色的假发遮

掩住大半脸庞再加上口罩,冲击性的色彩反而让人很难联想到她的本来面貌。

权志龙几乎是迫不及待的跳下车,他兴致很高,说这家饭店的牛排做得很好,又说有一家很新奇的

蜂蜡烤肉就在这附近,他们可以走过去吃。

他一边说话一边习惯性的拉过了江留月的手:“你这孩子,发什么呆?”

一回到韩国,他就变成了那个江留月记忆里的权志龙。

说话的口吻、步伐的节奏,细微的表情,舒展的眉眼。

故土总是会宽厚自己一脉相承的孩子。

江留月不知道怎么的想起一种论调,说权志龙唯一的缺点就是他是个韩国人。

这很奇怪。

因为韩国人也好,血统也好,容貌也好,身高也好,都是权志龙与生俱来就有的东西,因为这些试

图否决或者试图美化,都是无稽之谈。

如果这个人没有出生在这个国家,没有按照命运既定的轨迹长大,他也许就不是那个权志龙了。

除此之外,对待事业严苛到吹毛求疵程度的完美主义者心态与不切实际的散漫又贪图新鲜感的浪漫

主义者性格也是这个人身上恰到好处的矛盾,这种强烈的冲突,让他拥有着让人忍不住靠近又无意

识畏惧的吸引力。

江留月也是那个被吸引的人之一。

“……换成金色的,金色的会更衬你。”

权志龙眯着眼睛帮她挑选这件衣服的配饰,用笃定的口吻说道。

江留月从善如流将金色的配饰搭在衣服上,果然质感立刻提升一个档次。

她发出“嗯~”的满意的鼻音,权志龙双手环胸靠在更衣室的镜子上看着她,嘴角勾出一个得意又骄傲的弧度。

他看起来放松又惬意,之前的死气沉沉一扫而空,漂亮的眼睛在阳光下折射出漂亮的清透光芒,像

是一对玻璃珠子一般闪闪发光。

此时的韩国旅游业还没有完全复苏,昔日熙熙攘攘的街道人并不算多,权志龙和江留月并肩而行,

江留月把一条围巾搭在臂弯,遮掩住两个人因为握在一起而显得有些别扭的手。

她真的没有想过有一天她可以真的这样堂而皇之的和权志龙两个人这样走在大街上,走在大众的目

光下。

这种不真实的感觉带来强烈的恍惚,模糊了她试图切割的界限。

他们沿着这条路一直走,逛了很多家店铺,江留月耳朵里带着耳机假装自己在打电话,正大光明的

和旁边的权志龙说话,两个人一直逛到夜幕降临,早樱树下的路灯依次点亮,才找了家店吃饭。

权志龙兴致很高,他在点单的时候喋喋不休的对江留月推荐这家店的餐食,说其中一道小食是如何

如何美味。

一个人点了两人份,服务员有些吃惊江留月的饭量,江留月则微笑表示,你只需上菜,别管我是怎

么吃完的。

权志龙想喝酒,这也正好是喝酒的氛围。

菜上齐之后,服务生离开关好了门,权志龙起身为她倒酒,叽里呱啦的开始介绍那道他强烈推荐的

美食,并动手给江留月切一小块喂到她嘴边。

“……”

江留月下意识的脑袋后移了一下,没有立刻张嘴。

两个人四目相对,权志龙忽然眼神闪烁了一下,他紧张的咬着嘴唇看着江留月,生怕她下一秒会

说:

【这不是兄妹该做的事情。】

江留月垂下睫毛,张嘴咬下了那块被精心烹饪的蘑菇。

权志龙如释重负的坐下,然后松了口气,脸上多了几分情真意切的笑容,喜滋滋的开始动手切割牛排。

一起吃饭的时候,这都是他的活儿,他喜欢这种投喂,也一直觉得自己把江留月养的很好。

这算是一顿融洽的晚餐,江留月也小酌了半杯,权志龙喝得更多一些,他喝多了就很喜欢撒娇,本

就甜蜜的男中音变得更加黏腻:“塔伊,塔伊,塔伊。”

他撒娇的方式就是一个劲儿叫她的名字。

江留月哼了一声算作回答,权志龙似乎喝得有点多,他伏在自己手臂上,脸蛋红扑扑的,乱七八糟

的头发翘着,眼睛里带着水光看着她。

这种目光让江留月有些不自在起来。

她咳嗽了一下,说自己要去洗手间而站起了身。

“塔伊。”

权志龙用很软的声音说道:

“你别去太久,我一个人在这会害怕。”

江留月怔了一下,点了点头。

她小酌的那杯酒似乎现在才开始上头,直到冷水碰到手,才有点回过神来。

这是一场效果比想象的还要好的‘治疗’,权志龙的状态太差了,她实在不知道要怎么让他好起

来。

决定是草率了一些,她找人借飞机的时候也犹豫过,晚上自己也内心挣扎过。

她已经很久没到韩国来了,一直都在有意无意的躲避着这里,一直以来,她也似乎戒断得很好。

权志龙的出现就像是一把钥匙,忽然把那把锁给打开了。

曾经模糊的,以为消散的记忆一点点渗透生活,冰箱里再次出现的泡菜,厨房里的金属筷子和圆勺

子,零食箱里多出来的辛拉面、海苔和年糕,外卖首页上逐渐取代中餐和创意料理的韩餐……

甚至和权志龙说话说多了,江留月不自觉在日常中说出的韩语口头禅,被两个人聊天内容影响的大

数据抓取的韩国新闻与歌曲……

江留月想,那个所谓潘多拉的盒子,也许从一开始就被打开了。

当她从楼梯摔下去的时候,以为自己命悬一线的时候,眼前出现的是关于权志龙的一切的时候……

那个盒子就打开了。

即便是痛苦,即便是过得不好,即便是一个费劲心力才逃走的牢笼。

韩国这12年的生活,也依然改变了她,将一些信息埋入了她生长的轨道,成为了她人生的一部分。

她怀念这里的生活,怀念这里的人,她非常想回到这里,哪怕只是在首尔的街道走一走,坐在街头

喝一杯咖啡。

“……想七想八。”

江留月不由自主的喃喃自语。

冰冷的水冲刷过她的手掌,她的理智被扯了回来,最终叹了口气,甩干了手,然后准备折返回包厢

去。

她所在的包厢就在洗手间不远处,只需要拐一个弯,江留月因此偷懒没有戴口罩。

当附近的楼梯忽然传来脚步声的时候,她下意识的躲到了柱子后面,免得被人看到。

她听见了脚步声,交谈声,高跟鞋混杂着皮鞋的咔哒咔哒,女人的声音和男人的说笑穿透光怪陆离

的光影,轻飘飘的飞起又落下。

江留月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太熟悉了,这声音她几分钟前还听到了。

但是,又似乎有不一样的。

现在听见的这个声音,更轻柔,带着散漫的笑声和一点轻佻的尾音。

“GD XI……我们这边走,您的包厢在最右边。”

服务员的高跟鞋咔哒咔哒,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带一些颤音。

“OPPA,这里真漂亮啊,啊,光是想想就觉得今天一定会特别好吃。”

女孩子甜腻的撒娇,两个人的影子拖得很长,被这家餐厅特殊的光影装置折射到天花板又落下,如

同一张触手的网。

“我也不知道,是洙赫推荐的,应该可以吧,他品味很好的。”

权志龙语气轻松,他说话的语调总是很温柔,像是对情人一样,带着笑意:“你不是很喜欢吃创意

西餐吗?这下开心了吗?”

“开心开心,完全开心~”

女孩被哄得心花怒放。

江留月看不见她的脸,只是听声音,倒不像是权志龙去年年末传绯闻那个。

倒也不重要。

她想。

根本不重要。

这个女孩的脸,声音,其实根本不重要。

她也看不见权志龙的脸,他们已经走上了台阶,背影即将消失,她如同一个惨淡的影子从柱子后面

飘出来,静静的看着。

似有所感,权志龙忽然回头,他看到一抹烟粉色的头发消失在楼下的拐角。

他的脚步顿住,心头滑过微妙的感觉。

耐不住旁边女孩撒娇的催促,他只好压下那点被人注视的异样。

是谁并不重要。

权志龙并没有放在心上。

这样被人注视,被人追捧,被人凝视的人生,他早就习惯了,成千上万狂热的真心混着真心,根本

分不出姓甚名谁。

“……你去了好久哦。”

权志龙百无聊赖的戳着盘子里装饰用的西葫芦,听见门的响动,下意识的抬头撒娇道。

然后他就被吓了一跳。

“怎么了,你身体不舒服吗?”

他立刻站起来,江留月却几乎同一时间抬起手示意他坐下:“我没事,你别过来!”

权志龙不知所措的站在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你脸色怎么那么差。”

他小心翼翼的问道:“塔伊,怎么了?”

江留月盯着他看了了一会儿,闭上眼睛,复又睁开。

“没事儿,可能是太累了,我们走吧。”

江留月结了账,她可能太失魂落魄了,口罩都没戴上,因此结账的时候服务员认出了她,几乎是立

刻惊呼出声,然后赶紧道歉。

江留月表示不用介意,脑子里根本听不清对方说什么,她态度冷淡,服务员只好结账之后一步三回

头的走了。

两个人上了车,权志龙一直悄悄看她表情,他隐约觉得发生了什么,但江留月很快恢复如常,甚至

还有心情和他开了个玩笑,又让他觉得可能是自己的错觉。

车子稳稳停住,却并不是酒店。

“……这是……”

权志龙有些惊讶的看着眼前的小区。

“去见见父母吧,你应该很久没见到他们了。”

江留月语气温和的说道。

“可……”

权志龙有些犹豫,但他很明显的心动了,一个被困在异国他乡太久的人,家人对他的吸引力无意是

致命的。

“去吧。”

江留月打开了车门锁,语气平稳的说道:“我明天再来接你。”

“真的……?”

几乎是脱口而出的话,让权志龙都愣了一下,他心里头没由来的涌出紧张。

“嗯,我们明天见吧,志龙哥。”

江留月点了点头:“走吧走吧,我还要开回酒店呢,今天逛街太累了。”

她提到了逛街,这段愉快非常的相处时间,权志龙的态度立刻就软化了。

他犹犹豫豫的下了车,又站在车窗跟前看着江留月:“那你明天醒了就要给我发信息,就要来接

我。”

江留月点头。

“我们明天去水族馆吧。”

权志龙兴致勃勃的说:“塔伊,我们好久都没去水族馆了对不对?”

他记得江留月最喜欢水族馆了。

他们交往三周年的时候,权志龙包了水族馆的海底餐厅庆祝,江留月兴奋的饭都没怎么吃,如数家

珍的跟他说里面小鱼的名字,直到闭馆都恋恋不舍。

后来他们名气太大了,水族馆这种通道相对封闭的地方不好去,很容易被堵,他们已经很久没去

了。

江留月静静地看着他。

路灯给权志龙笼一层薄薄的温暖的光晕。

他的鼻尖有些红,眼睛亮晶晶的。

她攥着方向盘的手用力到发白,才露出了一个笑容:“好。”

后视镜里,权志龙的身影消失了。

这种感觉新奇得有些不真实了。

权志龙从来都不能站在大街上这样送别她。

他们的每一次离别,不是在酒店,在家里,就是在昏暗的地下停车场,在狭窄的保姆车,甚至在熙

熙攘攘的后台。

这一次。

是在首尔凄冷的早春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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