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川柏渐渐将自己蜷缩起来,他乏力地揪着自己的衣袖,思绪渐渐神晃到他刚从魔界回来时。
在魔界游玩的那几天,他体验着许久都不曾有的轻松与舒畅,诚心地希望能在魔界待得更久些。
可他是山海域的人,他终究还是得回到昭芫宗来。
不过也不全是遗憾,魔界没有山海域禁止得那么严格,竟然还有专门制毒的店铺,没有任何药师的嗤之以鼻,他在那得到了不少前辈的肯定,并且终于被人夸赞了。
原来他也可以与‘有天赋’联系在一起吗?
徐川柏很开心,直到回到昭芫宗也都神采奕奕的。
“父亲…”徐川柏远远瞧见徐则光的身影,只见他穿着一身灰蓝常服,步履匆匆,从内阁的方向出来后便径直朝娘亲的院子里走去。
“应该是有什么事吧…”徐川柏低头喃喃自语,时候也不早了,明日再去告诉父亲自己回来了也不迟。
这般想着,徐川柏兀自回到小院,连夜赶回昭芫宗的疲惫感在看见书桌上的资料后一扫而空。
他快步走到案桌前,重新拾起了之前从瀛洲带回来疑似疫病的毒素,徐川柏心中隐隐有些兴奋,连带着查询医书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直到半个烛芯都快淹没在烛液中,房间里的光线骤然昏暗,徐川柏才从过度的专注中抽离。
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皮,探身去将烛芯挑出来,却不小心碰掉了什么东西。
房间重新恢复明亮,徐川柏低头去找方才掉落下桌的东西。
是那丝被他保存完好的布料。
深蓝色的布料被他呈放在一张干净的纸张上,这是他在当初黄宁被划伤的地方找到的,当时他还不以为然,可经过邵时砚一事后,徐川柏不得不怀疑这丝布料就是那幕后之人的。
想到这儿,他转而开始琢磨起这块布料来,正毫无头绪时,留音玉器突兀地闪了几下。
徐川柏垂眸去看,原来是祁珣发来音讯,问他是否安全抵达昭芫宗。
“差点忘了…”
祁珣在大家分别之时提醒过,回到宗门后记得报平安,让他放心一些。结果徐川柏一回到房间便投入了研究中,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
刚将平安抵达的音讯传过去,祁珣的消息很快又响了起来。
“这么晚才回去,徐掌门没有说什么吗?”
徐川柏无奈一笑,不愧是祁珣师兄,连这些都能照料到。
他发着音讯,眼神却不自觉地落在了那块布料上。
…
“父亲,你的衣服这里被刮破了。”
“可能不小心吧,待会我让你娘亲补补就好了。”
…
徐川柏的笑容垮了下来,他不可置信地盯着那丝布料,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布料、颜色…几乎一模一样。
“幕后之人也许就是那日来的三位掌门之一…”
祝灼华曾经说过的话骤然在脑海中响起。
慈梵大师自从将佛女妙净带回去后,他便没有出现在众人面前了,幕后之人自然不会是慈梵大师。
而陆掌门…徐川柏私心以为,他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可他父亲…会做出这样的事吗?
徐川柏浑身开始变得僵硬冰冷起来,他颤着手将那丝布料收好,再尽力平息着语调,回复着祁珣的问题。
“没说什么,时间不早了,我先休息了。”
房间里的烛火被人灭了,徐川柏手捧着那丝布料朝娘亲的院落走去。
他想要问问,这布料是不是从父亲衣服上刮下来的。
他想要问问,此前所有事的幕后之人是不是父亲。
他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徐母的院子里灯火常亮着,人影在窗纸上映得格外清晰。
平日里徐母不爱出门,也不喜欢与人说话,总是一个人待在院子里,因此附近不会有人经过。
院落宁静,所以争执声也愈发明晰。
他听见了娘亲的尖叫声。
“徐则光!你的事情败露了!你被他撤职困在昭芫宗,接下来呢!是不是就要我们母子的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