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朱见到殿下与褚公子的第一天,便觉得两人天生就该站在彼此身边。
情同手足,那是银朱的第一印象。
褚公子情绪淡薄,对谁都是点到为止的礼貌,但他在殿下面前又不尽如此。
情绪、表情都要多得多。褚公子比魔主大人都还要纵容殿下,无论殿下做了如何严重的事,褚公子都不会生气。
照鸦青的话来说,便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但渐渐相处下来,她觉得不是那么回事。
殿下虽然顽皮,可她开的玩笑始终都在舒适范围内,也只是为了让褚公子多笑笑,多说几句话…
殿下与褚公子的关系似乎永远隔着一层薄纱,殿下不提,褚公子便不戳破。
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银朱偶尔也会找来几本殿下看过的话本子,她恍然大悟,原来那是喜欢。
天作之合,这是银朱学到的第一个成语,她觉得用在殿下与褚公子身上再贴切不过了。
所以她不理解,不理解为什么褚公子舍得离开殿下,银朱觉得褚公子那是背叛。
那五百年里,她甚至比殿下还要挟怨记仇。
银朱是亲眼看着殿下一天天变好的,虽然缺了什么,但至少是恢复了往常的精气神儿。
反正她从来没想过褚公子会有回来的一天。
可他还是回来了,带着愈发淡漠的疏离,问她和鸦青,殿下在那五百年里过得如何。
怨恨、气愤、后怕在那一瞬间涌上来,她激动地控诉褚公子做错的一切事,将他贬得一文不值,甚至否定他回来的意义。
直到熟悉的灵力剥离声在身后响起,银朱僵愣在原地,滴答的鲜血再次染红了那片玉砖。
她忘了,将殿下与褚公子称为彼此的明明是她自己。
饱含分离之苦的不止是殿下,也有褚公子。
“叹什么气?”鸦青敏锐地察觉到银朱的情绪变化,他们遥遥望着灵桥旁的两人,心中难免不会泛起感慨。
银朱的视线从褚怀序俯身亲吻殿下那方收敛回来,她斜着睨了眼鸦青,嫌弃道:“在想褚公子怎么不把你一道带回去。”
鸦青语噎,他不知又是哪里惹到这位姑奶奶了,双臂环抱哼声道:“这会又嫌我没用了,方才尴尬的时候偏又将我先推出去。”
“你…”银朱气得转身,她试图解释,“那种事怎么能一样!我这是为无所事事的你寻份好差事呢。”
“是么,那我是不是还得替魔主大人谢谢你帮他解决了我的差事?”
两人说得正有来有回的,祝灼华的声音冷不丁响起:“又吵什么呢?”
祝灼华揶揄的目光在立马正色的两人间游移,就在银朱的小脸快要憋红之际,她忽地笑出声,先一步挽过银朱的小臂:“好了,别吵了。去看看今天集市都有些什么零嘴…”
“褚公子走了?”
“嗯。”
“那…”
“别担心,很快就会再见的。”
……
距离第一批疑似疫病患者的出现,已经有半个月了。
而这段时间内,尽管药师们在第一时间便进行了严密隔离,可山海域内患染上这病的人仍是层出不穷。
先是各宗门体质稍弱的弟子们,再到大乘境的长老们,如今连山海域的百姓,都隐隐有扩散之势。
褚怀序与祁珣传入魔界的消息,一日比一日糟糕。
而更糟糕的是,山海域开始怀疑这场瘟疫是魔界的阴谋。
一如当年跂踵灾疫,魔界境内无人感染,稳坐一方。
之前魔界因对外开放积来的口碑,在一夜倾塌。
魔界成了众矢之的。
甚至还有部分极端修士,携带着疫病者前来魔界质问闹事。
就连祁珣听了,都忍不住劝告祝灼华,建议魔界近期暂避风波,先封国避免疫情扩散。
“不若再次闭关锁国,先渡过这一难关啊…”殿中一位大臣走出几步来,躬身奏请。
祝灼华凝神坐在魔主宝座的左侧,这个位置还是之前褚怀序旁听上朝时留下的。
大臣言辞诚恳,的确是当下最好的解决办法。
可祝灼华仍直截了当道:“不可。”
主殿之下不少大臣开始窃窃私语,而祝聿渊未曾出声,依旧一副神闲气定的模样。
“魔界不能再继续闭关锁国下去了。”祝灼华微微挺直了背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