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仙君?!”因为太过惊讶而有些尖锐的声音从男人口中喊出,祝灼华与褚怀序这才循声望去。
只见躺在地上的男人腿上压着石块,周围还散落着砍得整齐的柴木,而陈叔的推车侧翻在一旁,一片狼藉。
受伤男子双眸圆睁,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褚怀序,连之前久久不歇的痛呼也忘了维持。
他就算不认识魔界公主祝灼华,难道还能不认识琼阆仙府的小仙君吗。
褚怀序神情淡漠地掠过这一地狼藉,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陈叔虽然惊讶为何褚公子会突然出现在魔界,但眼下更重要的是解决他被人碰瓷的事,很快,陈叔便将方才发生的一切清清楚楚地讲了出来。
陈叔本意是趁着日落前将今日上山采集的石木送回家,不然等天黑了街上行人更多,他推着这么大的一车东西,更是不好走。
只是没想到今日魔界开放,城中会有这么多人,不少街道都因修士太多而临时停止通行了。而最偏的护城河街道,也因为要准备今晚的烟火表演,而禁止闲杂人等靠近,专用来运输烟火了。
无法,陈叔只得和推车跟在其他马车后面走主街了。
其实马车的速度本来就放得很慢,陈叔自然也推不到多快,只是谁也没想到,在这来来往往的街中央,竟有人突然从人群中蹿了出来,直直撞上陈叔的推车。
结果,就成这样了。
祝灼华眉头紧锁,魔界封界太久,已经很久不曾应对过如此多人的局面了,因此在街道安排与人群疏散上还有欠考虑,这才导致当下场景的发生。
而就在这时,人群中又挤出来一位身着官服的护城卫,他脸色黑沉,拱手来到祝灼华面前,一脸凝重:“殿下,主街出现这种事是小队的失职,请责罚。”
祝灼华叹了口气,其实就算魔界将今日主街的人群疏散得很好,该发生的口角还是会发生,受伤的人是冲着魔界的名声来的,这种蓄谋已久是谁也无法阻止的。
她摆了摆手,迅速吩咐了几句:“你带着你的小队从外将围在这里的人群疏散些,不要在这里造成拥堵,再分散些人多注意下街道各处的隐患,其他的等这边事结束后我再找你。”
“是。”护城卫队长也不是拖沓之人,得了命令后便立马去执行了。
祝灼华这才将视线停在仍躺在地上的男人,她问:“腿还能站起来么?”
男人在祝灼华冷静了解事情经过、处理当下问题时,已经恢复了不少理智,听见问话,干脆朝后又一躺:“动不了了,我在你们魔界受了这么严重的伤,这老头居然不想赔钱,果真都是些阴险狡诈的魔界人…”
他想通了,只要他一口咬定是被老头撞到的,就算褚怀序来,也没办法说不是,毕竟他又没亲眼看见。
陈叔气得胸口不停起伏,他的脸色红胀得像是猪肝一般,指着男人就骂:“你胡说,明明就是你主动撞上来的,我车坏了还得找你赔呢!再说了,我才不是老头!你个睁眼瞎的玩意…”
其实陈叔年纪并不大,只是因为常年在外劳作,风吹日晒的,这才看起来显老。
祝灼华轻咳了声,将两人又要吵起来的趋势及时压制住,她朝男人努了努下巴,目光落在他受伤的腿上,“既然伤得如此严重,不如送进医馆,让医师看看治疗下,不然当着这么多来自各地的修士,倒显得我们魔界不近人情了。”
哪想男人当场拒绝,他皱眉嚷嚷着:“谁敢信你们魔界的医师啊,谁知道会不会另外给我下毒什么的…”
围在此处的人群已经散了不少,但仍有些逗留在此处,听见男人的话,也议论纷纷起来。
祝灼华见此没有丝毫恼怒,反倒轻轻笑道:“巧了,我恰好认识一位山海域的医师。”
说完,祝灼华精准将目光落在人群中的徐川柏身上,并示意他过来。
其实祁珣几人围过来时,她便注意到了,只是当时在听陈叔的讲述,并不好打断。
徐川柏以为自己听错了,也看错了,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祝姑娘说的是他吗?
直到他走到祝灼华身侧,徐川柏也仍在状况之外。
“昭芫宗的亲传弟子,总不会害你吧。”祝灼华偏头示意她身侧之人,轻浅笑着。
徐川柏脸红红的,侧头压低了声音:“啊,祝姑娘,我医术其实并不好…”
人群中也有修士认出徐川柏来,毕竟是如今药宗掌门的亲儿子,还是有一定的知名度。
“哎,我认识他,徐掌门之子,医术肯定不会差的…”
诸如此类的话传入徐川柏耳中,令他一张脸变得愈发通红,连呼吸都急促了很多,偏偏祝灼华又在旁边轻声肯定他:“相信你自己嘛。”
徐川柏紧抿着唇,缓缓朝躺在地上的男子走去,这个时候男子终于紧张了起来,石头砸在他身上,他能不知道伤口有多严重吗,这要真被揭露开来,他还有什么脸面…
于是,在徐川柏伸手将压在男子腿上的石块搬开时,原本还躺在地上的男子竟然猛地一抽脚,迅速从地上爬了起来,瘸着腿拨开人群逃走了。
也许在人最想逃之夭夭的时候,力量是无穷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