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聿渊连忙接住了倒在怀里的祝灼华,伸手探了探她的灵力,立马沉声吩咐道:“赶紧去叫药师!”
鸦青领命,迅速掠影离去,银朱在与祝聿渊一同将祝灼华扶到床塌上后,也出去准备盥洗物品了。
祝聿渊坐在床边,将祝灼华黏在脸庞上的碎发轻轻拨开,看着这张有几分相似的容貌,他头一次陷入了慌乱。
“延玉…我该怎么办……”
……
“呃——”祝灼华瘫倒在塔中央,头痛欲裂,浑身因体内灵力狂暴乱窜而颤抖不止,痛吟声从齿间断断续续地泄露出来。
她痛苦地摁着自己的额间,因充血而有些神智涣散,曾经影响她的欲念再次倾覆上身。
这一层的堕灵亦没放过祝灼华这位入侵者,在她身上不停地咬出伤痕,红裙上很快便浸染上血迹了。
祝灼华紧咬着唇瓣,猛地甩了甩头让脑子清醒了几瞬,她转头怒喝一声,挥手击退了所有的堕灵。
耳旁终于少了堕灵们嘈杂的尖叫声,让祝灼华得以松了口气。
可这也只是暂时的,她得在堕灵恢复之前,消除心中杂念,不然情况就糟糕了……
耳鸣似乎再度卷土重来了,祝灼华捂着耳朵蜷缩在原地,似乎将痛苦叫唤出来能让她轻松些一般。
“阿灼…”
“阿灼……”
“昭昭如愿,灼灼其华,我们的女儿就叫灼华吧……”
温润如玉的女声似乎从很遥远的地方传入耳中,抚平了祝灼华脑海里的所有杂念。
空气里似乎有花香,一阵春风拂过,吹起了漫天的花瓣,祝灼华从花草地里抬起头来,反应了几瞬后才认出这里是连霞坡。
“阿灼,当初你娘便是看着这漫山遍野的繁花,给你取了灼华一名。”祝聿渊轻抚着立于连霞坡上的衣冠冢,神情既怀念又幸福,同祝灼华说起她不知道的过往。
连霞坡年年春时都是这样一副醉人的花海,延玉很喜欢这里,在她怀有身孕后,再度踏上这里的漫山繁花,眼中泛泪,握着祝聿渊的手臂,喜极而泣地取下了祝灼华的名字。
“延玉说,她是因为感到幸福,才会流泪。”
“阿灼,你永远都是爹娘视若珍宝的存在…”
从那一次近乎自残的举动后,祝聿渊便再也不让祝灼华总是待在枕春殿里了,他会常常带祝灼华来到连霞坡,再度讲起有关她娘亲的事。
祝聿渊让祝灼华在连霞坡上小憩,让她感受风的味道,让她在花海里肆意奔跑……
还让她参与娘亲的所有过往,他与阿灼都不再逃避珍爱之人的逝去…
“我想起来了…”祝灼华缓缓睁开双眸,她眼里泛着泪花,从地上撑坐起来,闭眼深吸了一口气,似乎仍在感受着连霞坡上暖意。
祝灼华嘴角漾起笑容,神识犹如被濯洗过般渐渐清明了起来,周遭的堕灵再次张牙舞爪地朝祝灼华扑来,而这些杂音再也影响不了她。
浮荡在周身的灵蕴凝结了起来,恢复了时刻附着在祝灼华身上的灵气屏障,堕灵再无伤害到自己的机会。
祝灼华从贴身荷包里摸出几颗恢复灵力的丹药,一股脑都塞进了嘴里,这才翻身从地上攀爬起来。
她敛眉看着自己乱糟糟的衣裙,上面甚至还挂满了血迹,十分膈应,可祝灼华记得当下自己的任务,来不及换身衣裳了,只好施展灵力大致清理了浑身上下,匆匆忙忙地朝塔尖走去。
转过一圈木阶后,祝灼华终于抵达了塔尖。
七阶浮屠的顶层与下面六层都不一样,这里没有灵力所蕴含的无尽幻境,只有一览无余的普通塔顶。
一桌、一椅、一窗、一人。
方方正正的木棂窗半掀开,投射进塔外的夜色,窗下的人儿执着一本佛经,借着月华细细翻阅。
听见木阶处的动静,妙净移目而来,似乎还有几分惊疑。
“祝姑娘?你怎么来了?”
祝灼华松了口气,果然如慈梵大师所说,阻碍妙净出塔的是她自己。
祝灼华走到窗旁,俯身抽走了妙净手中的佛经,将其搁在案桌上,言辞确凿道:“果然,你把邵时砚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