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灼华微微眯眼,继续道:“而当初,我们找到你时,你已经是两日一次堕化了…”
邵时砚咬着唇肉,自嘲笑道:“还真是倒霉。”
“那为什么还要找药材?”邵时砚疑惑地看向祝灼华,既然已经没救了,现在又大费周章地满山海域寻找药材做什么。
祝灼华偏头与邵时砚对视上,挑眉道:“你是不是忘了,还有个人在等着见你?”
邵时砚浑身一怔,脑海里立马浮现那如春雪消融的人儿,犹豫片刻,终于下定了决心。
“她…现在在哪?”
祝灼华很轻地笑了声,不急不缓地说起了当日情景:“她啊,本来是和我们一起找你的,可是半路被截胡了,慈梵大师将人带回了明殊寺…”
“慈梵大师有没有为难她?”邵时砚紧张地问道,又发觉方才那话不妥,“不对,妙净她怎会这么莽撞,她何故要与慈梵大师犟嘴……”
邵时砚自顾自地说着,最后突然哑声,憋了一口气般,小心翼翼地问祝灼华。
“她现在…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祝灼华眸中泛起笑意,从容道:“放心吧,她没事,我看慈梵大师也不是会惩罚她的人。”
邵时砚恍恍点头,垂眸不知在思索什么。
“那药的确不能让你痊愈,可它能抑制你堕化的程度,让你、至少看起来像正常人。”
邵时砚撑在地上的手掌紧紧抠着沙砾,他涩声道:“后遗症是什么?”
连在能痊愈的情况下,都会留有后遗症,那他这种情况,只会更严重。
果不其然,祝灼华眸光微暗,沉声道:“定期服用药物后,灵力会一点点消散,修为逐日退步直至与凡人无异,但人依旧会偶尔处于不清醒的状态。”
“呵,修为尽失?”邵时砚看着掌心被沙砾硌出的沟沟壑壑,苦笑道。
祝灼华很知趣地没有再开口,就像阵风一样,从不多问,也不让人难堪。
他仰头看着满天星空,心中不免喟叹,难怪妙净愿意与祝灼华商量事情。
明明只是刚认识不久的人,祝灼华却能轻易让人卸下防备,主动朝她靠近,信任她。
不愧是魔界最受宠的公主,不仅在修炼上天赋异禀,甚至在各个领域也能了解一二,人生仿佛从来没有什么坎坷……
“可是,”邵时砚突然想到什么般,他坐直了身体,转过头来肃然道,“祝姑娘你怎么会这么了解堕灵的事…”
祝灼华没动,她平视着前方不语,凝重的神情却先一步替她回答了。
“祝姑娘你……”邵时砚双眸充满惊骇,祝灼华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会成为堕灵的人。
既然祝灼华如今好生生地坐在这,就说明她是在堕化还不严重时,便治疗痊愈了。
难怪祝灼华那么肯定这世上会有治疗堕灵的药方。
可是怎么会……
“你、的后遗症是什么?”邵时砚久久不能从惊讶中回神,他有些迟疑道。
祝灼华坦言道:“修为损半,容易被堕灵附身。”
这下邵时砚也意识到,原来石洞的堕灵是针对祝灼华设置的,他是被无辜牵连的。
可现在的邵时砚丝毫没有自己被牵连的愤怒,反而仍处于愕然中。
“这样吗……”邵时砚喃喃自语,紧接着反应过来,所以在修为损半的情况下,祝灼华现在依旧达到了昆虚境大成的境界吗?
顿时,邵时砚的目光变得复杂了起来,他强咽下这股气后,平复好情绪后缓缓道:“祝姑娘,你也说过,我成为堕灵不是因为一个原因造成的,这话我原路退回,你不必对我有任何愧疚。”
说完,邵时砚便起身朝来路回去了。
祝灼华有些讶然邵时砚的态度,直到人消失在视野里才摇头轻笑,她也没有待太久,趁无人换了身衣裳后这才回去。
遥遥便见薪火摇曳,火星子被风刮至半空,宛如流萤。
褚怀序是最先察觉到祝灼华回来了,他视线微移,看清对方穿着什么后眸光立马黯了下去。
徐川柏正垂首研究着药方,于心里推算着各种药材的用量,与熬药所需的火候。
忽然,药方上投射下一道浅影晃动,他下意识抬眸看去,这才发现是离开许久的祝灼华。
“祝姑娘,你回来了……怎么换了身衣服?”
若是寻常的衣裙,徐川柏倒也不至于出声单独询问,可现在祝灼华身着一袭墨色劲衣,黑发高高束起,眸底映着篝火,熠熠发光,一点儿也不像她所说的休息一晚。
“计划有变,我要先离开队伍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