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并不难猜,只要邵时砚结合一下邵府的异样,便能推算出幕后之人是山海域一位有头有脸的人。
祁珣他们是山海域的宗门弟子,自幼便在宗门学礼、习德,对掌门亦有深入人心的敬重,若非亲历这场无妄之灾,只怕邵时砚也不愿意相信。
他没必要徒增旁人烦恼。
而祝灼华从一开始似乎就对他的异样有所猜测,只怕妙净也私下找过这位魔界公主商量。
不然祝灼华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事情,还句句以妙净来套他的话……
祝灼华以为还需要些时间,才能让这位别扭的人开口呢,既然邵时砚都主动说了,她也不再兜圈子,直接问当时邵时砚在石洞里看见了什么。
邵时砚微微蹙眉,似乎是觉得当时发生的事情,是他变成如今模样的开始,有些难以启齿。
“当时我一踏上高台,便碰到了某处机关,烟雾立马笼罩了整个山洞,你们应该都看见了一些幻象吧。”
“嗯。”
邵时砚长吁了一口气,紧接着道:“可我没有。”
浓雾依旧弥漫在四周,邵时砚下意识想要去确认妙净的安全,可视线却不受控制地被高台上的人吸引住。
方才还昏迷不醒的修友不知何时撑起了半身,朝邵时砚缓缓爬来。
只见她身上被多道半隐的锁链捆住,延伸到石洞顶上直至变为透明。
随着她的动作,邵时砚似乎听见了叮咛作响的锁链声。
“你…是谁?”邵时砚被对方一瞬不眨地盯着,只觉心底有种情绪在涌上心头。
‘李修友’依旧是李修友的模样,可又不一样。
她眼尾携红影,双眸朦胧含水,如水渊般勾人,令与其对视者深陷其中。
“我?”‘李修友’双手撑在高台沿边,脑袋轻轻摇着,倏尔媚笑出声,“邵时砚,我是你啊。”
话音一落,眼前‘李修友’的脸顿时变成了他自己的模样。
“!”邵时砚心下一骇,顿觉恶心。
‘李修友’眸子轻眯,似乎是瞧不见邵时砚脸上的嫌恶,又凑近了些道:“琼阆盛会,我想要取得榜首。”
连声音都模仿得一模一样。
未等邵时砚开口,‘李修友’的脸变成了他曾有过一面之缘的修友。
这位‘修友’神情轻蔑,扯了扯嘴角道:“哈,邵时砚?那不千年老二么?”
‘剑宗长老’:“邵时砚,你还得向祁珣多学学啊……”
‘妙净’:“邵时砚,你不要太逞强了。”
那名为怒意的情绪密密麻麻地充斥着邵时砚的大脑,直到那张脸变成了祁珣的模样,终于情绪决堤,道心出现裂痕。
“邵时砚,你打不过我的,以前是,现在是,未来也是。”
邵时砚双眸开始涣散,神情却极度愤怒。
他看着面前再度变为自己模样的脸,与对方异口同声道。
“我要取得琼阆盛会的榜首。”
“我帮你啊,”‘李修友’又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她笑吟吟的,抬手想要触摸邵时砚,“带我出去,我帮你取得榜首。”
迷雾中传来声响,邵时砚立马恢复了神智,他双眸聚焦,偏头躲过了‘李修友’的手。
远处有道视线凝在他身上,邵时砚不敢动,内心的欲望在不停喧嚣,他鬼使神差的,在迷雾散去之际,无声开口答应了‘李修友’的提议。
“之后就是你看见的那些了,”邵时砚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下心情继续道,“被墮灵附身后我没有任何的不适,就像做了一场梦。”
邵时砚手腕处的缚守灵阵在嗡鸣作响,祝灼华垂眸瞥了眼,只见那处的衣物布料早已沁满了血,惨不忍睹。
祝灼华不动声色地移开了视线,缓缓点头道:“所以后来在山洞里受了那么重的伤,也仍能在沧溟秘境拔得头筹,是墮灵强行冲开了你的境界。”
若非如此,邵时砚的队伍应该是过不了最后一关的。
“一步错,步步错...”邵时砚声音很低,这句话更像是被揉进了夜色里,朦胧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