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琳低着头咀嚼这些话的含义,也不知什么时候,门“吱呀”打开了一条缝,隔着斯内普有些油腻的黑色头发,她就对上了一双绿色的眼睛——哈利的头发比平时更乱,校服领带歪在一边,他走进来隐隐约约还有烟火的味道。
玛琳看他不好意思的模样,就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结果对方以为她占卜出了他刚刚的荒唐事,脸上出现了可疑的红晕。
不用说,他一定是和秋一起玩烟花忘记了时间。
“你迟到了,波特。”哈利关上身后的门时,斯内普冷若冰霜地说。
斯内普背对着哈利,像往常一样把自己的某些思想抽出来,小心地放进邓布利多的冥想盆里。
她转头看向哈利,正对上他视死如归的眼神,嘴角还憋着点没散去的倔强。
斯内普把最后一缕银色物质加到了石盆里,转过身面对着哈利。
“那么,”他说,“你已经练习过了?”
“是的。”
玛琳觉得哈利撒了个谎,因为他有些出神地望着斯内普那张桌子的一条腿。
“好吧,我们马上就能看出真假,对吗?”斯内普心平气和地说,“拿出魔杖。波特。”
哈利走到老位置上,隔着桌子面对着斯内普。
“那就数到三吧,”斯内普慢条斯理地说,“一——二——”
斯内普办公室的门砰的一声开了,德拉科马尔福快步走了进来。
“斯内普教授,先生——哦——对不起——”
马尔福有几分惊讶地望着斯内普和哈利。
“没关系,德拉科,”斯内普说着垂下魔杖,“波特在补习一些魔药学。”
马尔福小人得志的模样让玛琳不忍直视,她抬起头,在马尔福看不到的视角翻了个白眼。
“我不知道这件事。”马尔福说着,斜眼看着哈利,哈利感到自己脸上火辣辣的。他真愿意付出巨大的代价,只要能够向马尔福大声说出事实真相——也许,更好的办法是,用一个厉害的魔咒打中他。
“那么,德拉科,有什么事吗?”斯内普问遭。
“是乌姆里奇教授,先生——她需要你帮个忙。”马尔福说,“他们找到蒙太了,先生,他在五楼的一个马桶里被卡住了。”
玛琳有些意外,蒙太居然这么快就被发现了。为此感到几分不道德的遗憾。
“他怎么到那里去了?”斯内普问道。
“我不知道,先生,他有些昏头昏脑的。”
“很好,很好。波特,”斯内普说,“我们明天晚上再接着上这一课。”
他转身大模大样地离开了办公室。马尔福在斯内普背后用口形对哈利不出声地说,“补习魔药学?”然后跟了上去。
虽然没声音,但是他那阴阳怪气的音调已经出现在了他俩的耳朵里。
玛琳狠狠翻了个白眼,然后看着哈利怒气冲冲地把魔杖放回长袍里。他似乎是气急了撩开袍子下摆准备冲出去,但是他的脚刚迈出一步忽然眼神锁定在了办公室门口一块颤动的光斑。
“嘿——”玛琳在他眼前挥了挥手,指尖差点碰到他滚烫的脸颊,“魂都飞哪儿去了?”
哈利猛地回神,视线却像被磁石吸住,直勾勾地盯着斯内普办公桌。玛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光斑正从冥想盆里漫出来——银白色的物质在石盆里旋转、退潮,像被月光浸染的湖水。
“哈利,那是斯内普的记忆。”她压低声音,伸手去拉他的胳膊,指尖却触到他袖口的汗湿,“你想做什么?斯内普的禁闭还没受够?”
哈利没说话,眼睛亮得吓人。
他的手指已经快要碰到石盆边缘,玛琳赶紧用魔杖尖敲了敲他的手背,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想想乌姆里奇的惩罚——你想让斯内普在你背上刻‘偷窥狂’吗?”
哈利的动作顿住了,喉结滚了滚,视线却还黏在那团银雾上。他向前迈了两步,“你难道不好奇斯内普怎么变成这个讨人厌的模样吗?”
于是玛琳看着哈利朝冥想盆走完最后几步,站在盆边俯视着盆底。他似乎也犹豫了一下斯内普如果半路回来的风险,停了停,但还是抽出了魔杖。办公室和外面的走廊十分安静。他用魔杖尖轻轻戳了一下冥想盆里的物质。
盆里的银色物体开始飞快地旋转起来。哈利朝它俯下身,玛琳远远地看到它变得透明了。
她没有拦住他,但也不想偷窥斯内普的记忆——她怕暗黑的记忆给自己带来心理阴影,于是她后退半步,背对着石盆。
她瞥见哈利的脸凑近漩涡时,瞳孔猛地收缩——那里面一定藏着不轻松的往事。拉文克劳的直觉告诉她,有些记忆像禁书区的黑魔法,知道得越多越危险。
她叹了口气,抓起落在椅上的羊皮纸笔记,“我在楼梯口等你。”
哈利隐隐约约说了句“你先走,不用管我”,整个头还是埋在冥想盆里。于是她就离开了沉闷的办公室。
走廊里的火炬在风中摇曳,玛琳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个熟悉的身影。塞德里克靠在栏杆上,赫奇帕奇的围巾在颈间打了个松垮的结,手里还拿着本魁地奇的书。
他直起身,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衣摆,“嗨,玛琳。‘魔药补习’这么早就结束了?我看哈利急匆匆跑过来,以为还有好久。”
玛琳注意到他鞋上面沾着几根草屑——他这是一结束魁地奇训练就跑过来了,心里不由得涌起几分暖意。
“提前下课了,塞德。”她接过他递来的柠檬雪宝,糖纸的响声驱散了地下室的阴冷,“不过哈利被留堂了……毕竟他迟到了,还没有完成上次留下的药剂笔记。”
哈利和斯内普的紧张关系大家都心知肚明,塞德里克自然也不会有所怀疑。
他伸手替她拂去肩上的一缕蜘蛛丝——八成是从斯内普办公室的墙角粘来的,他指尖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带着点阳光和青草的气息。
“说起来,复活节假期有什么打算?”他忽然问,眼睛亮得像魁地奇球场上的金色飞贼,“厄尼他们说要去吃蜂蜜公爵限定的复活节蛋糕,要不要一起?”
很快就要考试了,他知道玛琳一定会把大部分精力放在学习上,他希望她能有个喘息的时间。他相信甜食可以带来快乐。
玛琳把糖果塞进嘴里,酸劲瞬间窜上舌尖,让她下意识地眯起了眼。“复活节?”她愣了愣,才想起假期就在眼前,“大概会泡在图书馆吧,有一堆报告还没写完呢。”
为了应对N.E.W.Ts考试,毕业生的作业量翻了倍,想要考出好成绩,假期可是关键。
不过话虽如此,玛琳的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和塞德里克一起吃蛋糕的画面,比解读塔罗牌有趣多了。
塞德里克自然注意到了她的反应,于是说道,“N.E.W.Ts的复习太枯燥,总得找个借口透透气,不是吗?
他忽然往栏杆边靠了靠,刻意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试探:“其实……这是厄尼和汉娜的赌约。”
玛琳把糖纸捏得发皱,柠檬的酸劲还在舌尖打转,她抬眼时,正撞进塞德里克带着笑意的眼睛里。那目光太亮了,像比赛时分看见金色飞贼,让她忍不住往楼梯扶手后缩了缩。
“他们赌什么?”她故意板起脸,指尖却无意识地卷着衣摆的带子。
塞德里克往她这边倾了倾身,走廊火炬的光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赌我能不能让你点头。”他说得轻描淡写,手指却在栏杆上划了个圈,“厄尼说,拉文克劳的天才眼里只有星图和羊皮纸。”
“所以你是希望赢厄尼还是想和我待在一块?”她故意拖长了语调,伸手拂去落在他围巾上的一片从窗外飘进来的花瓣,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的脖颈,感受到他瞬间绷紧的肌肉。
塞德里克的喉结轻轻动了动,“厄尼的五个金加隆赌金,”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哑,“……没有和你待半小时重要。”
走廊里的火炬噼啪爆了个火星,照亮他紧抿的嘴角。玛琳忽然觉得嘴里的柠檬雪宝不酸了,甜意从舌尖悄悄漫上来,她转身时故意把围巾往颈后紧了紧,遮住自己发烫的耳朵,“你不会输的,塞德。”
塞德里克被她那句“你不会输的”说得愣了愣,耳尖的红像被施了膨胀咒似的漫开来,但是嘴角却怎么也低不下来。他刚要开口,却被玛琳突然转开的话题拽回神,目光顺着她的视线落在楼梯转角的盔甲上——那柄剑的寒光映在石墙上,像条沉默的蛇。
“塞德,四大创始人的遗物你觉得会出现在什么地方?”玛琳语气认真地说道。
塞德里克正低头踢开一块松动的石阶,闻言抬头,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乱。“拉文克劳的冠冕可以增加佩戴者的智慧,无限的智慧也会带来更大的欲望。我想这么重要的东西,一定会藏在远离人群的地方吧——某座深山又或者布满荆棘的森林。金杯据说由赫尔加·赫奇帕奇的后代继承,正常情况下应该还在他们家族手里。格兰芬多的宝剑……我爸爸说,只有真正具有格兰芬多所特有品质的人,在有需要的时候才能拿到它。”
他见玛琳仍然露出探究的眼神,便继续说了下去,“斯莱特林的挂坠……听说萨拉查·斯莱特林离开霍格沃茨后就带走了它。有传言说它流落在他的后裔手里,但具体是谁、在哪儿,就没人说得清了。毕竟斯莱特林的人总喜欢把秘密捂得严严实实的,不是吗?”
玛琳忽然想起遗物所有者信奉的观念,“如果我是斯莱特林,血缘就是荣誉勋章,那么这种象征血脉传承的东西……”
她转头看向塞德里克,眼神亮得像发现了新的星象规律,“绝不会落在外人手里!它会跟着最纯粹的血脉走,藏在只有‘自己人’才知道的地方——比如家族老宅的密室,或者用血缘魔法锁住的暗格。”
塞德里克踢了踢脚下的石阶,发出沉闷的响声。“听起来像中世纪的贵族秘闻。”他笑了笑,却忽然皱了皱眉,“不过我爸爸也说过,纯血家族的后裔总爱用家族纹章当钥匙,甚至他还见过把家族宠物当做‘活锁’,就是只有那个家族的人才能从宠物身体里获得钥匙。”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得比刚才更低,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玛琳,你看到的挂坠盒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