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娃机的彩色灯光落在一双澄澈的杏眼里,像一片静谧的湖泊倒映着满天星辰。
机械爪上的粉色兔子摇摇欲坠,虞辛棠紧张得小脸泛红。
最后一次机会了。
要是再抓不到她也不好意思再接新朋友递过来的游戏币了。
“咣当”一声。
她瞪大了眼睛,像一只呆呆的小猫。
掉出来的兔子被人捡了起来,黑长直公主切的女生朝她挥了挥手,笑眯眯地说:“嗳,高兴傻了吗?”
时欢打趣完虞辛棠,对立在边上的双胞胎哥哥时颂道:“哥,你还说大小姐对这些不感兴趣,看,她这不是挺喜欢的吗?”
时颂睨了时欢一眼,“幼稚,快点把虞同学还回去,她该回家了。”
回家。
虞辛棠呼吸一滞。
她看了一眼商场的玻璃,发现外头竟然已经天黑了!
“抱、抱歉,我得走了,明天见!”
虽然很着急,但虞辛棠还是礼数周到的告了别,之后拎起地上的书包往商场外跑。
“喂!大小姐,你的娃娃还没拿!”
“等等啊,你怎么回去?让我哥开车送你回学校啊!”
时欢叫不住虞辛棠,只能拉着时颂追了上去。幸亏虞辛棠小小的一只,跑得慢,很快就追到了。
车上,后排。
时欢狐疑说:“有必要这么怕吗?晚点回去你哥还能吃了你?”
三人就读同一所大学,因一次小组作业熟识。
开学一个多学期了,虞辛棠一直独来独往,长相出众,身上全是不重样的顶奢服饰,有人瞧着泛酸,暗地里说她是高贵的大小姐,不屑和下等人交流。
双胞胎兄妹对这些流言蜚语略有耳闻。
时欢起初看到小组名单还哀嚎,说这次铁定要多干活了。
没想到虞辛棠出乎意料的好相处,聪明,勤快,有礼貌,时不时会流露出一种不谙世事的天真。
双胞胎对虞辛棠的好感直线上升,时欢更是恨不得天天缠着她一起玩。
可虞辛棠委实难约。
车接车送,到点就走,一旦离开学校电话漏接,消息晚回——仿佛除了在校时间,她的其余时间都被什么占据了一样。
时欢当然问过虞辛棠,但虞辛棠似乎有点不想多说。
旁敲侧击,时欢废了好大功夫才知晓一事:虞辛棠家里有一个管她管得很严的哥哥。
严得变态那种。
虞辛棠拿出手机,老实道:“哥哥不会吃我,但会生气。”
手机屏幕散发的白光打在她光洁细腻的脸上,浓黑的睫毛不安扇动着。
十多个未接电话。
三条微信。
【司机说还没等到你,还在图书馆?又是什么很难的作业吗?拿回家做吧,哥哥帮你做。】
隔了半个小时。
【宝贝?】
十分钟前。
【出来,我在你校门口】
虞辛棠有些焦虑地咬起手指甲。
时欢:“生气又怎样?”
想到一种可能,时欢怒道:“你哥该不会要打人吧!?”
“不会!但是他会……”
不抱我。
——这三个字险些说出口暴露了自己的秘密。
她咽了口唾液,不知想起什么,眼眸发颤。一股奇异的痒意从骨子里渗了出来,很快蔓延至四肢百骸。她甚至有种将自己蜷缩起来的冲动。
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轿车停在h大西门口,引人瞩目。
时欢躲在树后,看着虞辛棠整理好衣服发丝,背着书包,假装才从学校出来走向那车。
她手肘捅了捅边上的时颂,“别说,我还真挺有负罪感的,感觉自己像拐走乖乖女的黄毛。”
时颂单手插兜,帅气的模样让两个路过的女生偷偷议论。
他毫不留情地讥讽,“你就是。”
时欢装作没听见,“真想看看大小姐的哥哥长什么样,隔空都能把她吓成这样。他会下车给大小姐开门吗?”
“唉,可惜,没有,这样就走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车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双胞胎是西南地区的少数民族。当地旅游业发展得好,爷爷开了民宿。阿爸蜡染技艺出众,有个蜡染厂。阿妈则是苗绣大师。生活谈得上富裕。
在长辈们的熏陶下他们对当地的非遗了解甚多,反之,对都市里的奢侈品则知之甚少。
时颂压根不信妹妹认识这车,径直走了。
时欢在后面追,“我说真的,我好像真见过!臭时颂,慢点!腿长了不起啊!”
虞辛棠瞄了一眼从她上车后就没对她说过一句话的某人,他今天应该是去过公司,黑色的西装外套搭在腿上,宽肩窄腰,雪白衬衫熨贴,冷白皮的修长脖颈突出嶙峋的喉结。
他比她大一岁,是正正好的年纪,既初具成熟男人的魅力,又残存着少年人的青春靓丽。
看着这样的哥哥,虞辛棠陡然有种自己说不上来的感觉,唯一能明确的是那股乱窜的痒意又强了数倍。
她双手抓紧了两侧的裤子,泛起抹不平的皱褶。
喉咙干涸,如一在沙漠徒步了几十里的旅人,水囊空空,急需甘甜清冽的泉水续命。
她又忍不住咬起了指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