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前往目的地的路上,听到黎清清热情的语气,不管是前段时间的发生在生活里的小事,还是门派里的八卦,又或是路上看见的好玩的事,她都热衷于及时分享给沈承善。
沈承善很少高强度说话,也很少高强度地回应自己不想听的内容,终于他在抵达目的地的那一刻,开口道:“师妹,我们之间还是以师兄妹相称吧。虽然你我二人已成为道侣,但是......”
“这场婚事本就是为完成契约,你我二人尚没有时机培养感情,要我直接就以妻子之礼待你,实在为难。这也是对你的不尊重。”沈承善犹豫了一路,实在没法勉强自己,不得已开口道。
他有考虑过顺其自然,利用夫妻身份去套取情报,可是若只有语言需要忍耐便罢了,他还要提防黎清清偶尔的肢体触碰。
他真的做不到。
黎清清脸上露出一瞬间的错愕。
话是好听的,人品是高贵的。
但是反应是奇怪的。
明明......
剧本里沈承善是心悦她的,对于她的靠近,不仅不抗拒,更应该感到欣喜。
怎么......?怎么沈承善还是生人勿近的尊贵仙长?
太奇怪了。
剧本失控后,一切都太奇怪了。
黎清清紧急呼唤系统,要求上传报错。
系统却显示一切正常。
这正常吗?
到底从哪一步开始出错了?
蝴蝶效应影响了?
黎清清的心里,那颗名叫恐惧的种子,渐渐长大。
杀意也渐渐胀大。
杀掉穆英英,修炼成仙,早点离开这个世界,结束这一切。
没事的,清清。你还有师尊。黎清清安慰着自己。
“好的,沈师兄。”黎清清内心惊疑,表面却不动声色,全力表演着自己最擅长的天真无辜的模样,“都听师兄的。”
沈承善松了口气。
二人迈步走入这座小城,白日里的街巷热闹非凡,完全不似其他小城镇的萧条。
他们收敛了气息,走在大街上也并未被人注意,默默观察着。
快出现吧,受害者。黎清清祈祷着。
千万藏住,相关者。沈承善祈祷着。
沈承善并非确认此地与穆瑛有关,他可以说是一无所知,他只是祈祷,就算真的有,也千万别被发现。
漫无目的地走在小城里,看着身边沉默不语、专心致志的黎清清,沈承善状似无意地开口道:“师妹,有件事我不解许久了。穆英英活着这件事,元徽真人是如何发觉的?又是如何确认的?”
“我记得当初元徽真人亲自确认过,穆英英的魂灯熄灭了。也是因此才确认通报穆英英的死讯。”
“是魂灯又复燃了吗?”沈承善试探道。
黎清清毫无防备,全部吐露:“怎么会!天衍宗的魂灯可是与灵脉深度绑定,魂灯灭,灵脉碎。任何一个修士都不可能在失去灵脉的情况下存活。”
看似全部吐露,实际依旧说一半留一半。她分享了一则关键情报,但是如果没有其他的线索补充,这条情报并无多大作用。
穆英英就是在失去灵脉之际,不知怎的苟延残喘,留了一口气,才有机会因为无边怨念吸引到上古魔器,与魔器融为一体。
黎清清时刻都在扮演着自己该有的反应。
她是个无辜的事外人,被牵连,仅此而已。
听到黎清清的解释,沈承善恍然大悟。
如何区分修仙者和凡人?
仅有一条铁律。
也是世间运作的唯一铁律。
修仙者和凡人的区别在于灵脉。
有灵脉者,才有修仙的资格,灵脉视为天赋。无灵脉者,便永远没有机会踏上修仙之途。
灵脉之于修仙者,不仅是修仙的天赋,更是身体组成的重要部分。
凡人仅由肉身和灵魂构成,其中灵魂又分为三魂七魄。
修仙者则由肉身、灵魂和灵脉构成。
如果没有灵脉,便不存在生存的基础了。就像少了灵魂或是肉身,根本就不成型。
难怪天衍宗可以依靠魂灯来判断。
沈承善咬紧牙关,口腔中渐渐泛起血腥味。
难怪穆瑛丧失一身修为,难怪穆瑛变了性别,难怪穆瑛神魂不稳。
诛仙台,顾名思义,诛神灭仙。如何做到?
因为只要粉碎灵脉,便会神魂俱灭!
穆瑛会变成如今现状,只因为存在的本身都被摧毁了,能活下来的缘故沈承善不懂,或许是机缘巧合下物质重组,化成凡人才捡回一条命,因此才变了性别。
沈承善捏紧了拳头,他恨不得由自己来承担期间痛楚,就像刮骨血肉般痛入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