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微微勾起嘴角,左手按住伊佐敷的肩膀:“加油!阿纯。不需要投得很准,因为他们无论如何都会挥棒!”
暂停结束,山呼海啸一般的应援声再次响起。三垒侧看台掀起人浪,所有人齐声高唱应援曲,激昂的鼓点与小号相互呼应。
这一切如同一张巨网向伊佐敷笼罩而来,伊佐敷的肩膀上似乎还残留着克里斯的热量,可他额角渗出冷汗。残留在他脑海中的克里斯信任的表情,几乎眨眼般被应援声敲散,不复存在。
克里斯将手套摆在内角:‘阿纯投内角一定很勉强,但只要不砸到人,问题就不大。因为他们第一球很大概率不会挥棒。只要第一球能进入我短手套,就能帮阿纯提升些信心。’
然而——
“垹——”
‘什么?!!!’谢敷居然挥棒了!
甚至伊佐敷的球几乎投偏了一颗半,却仍被打了出去!
球被打倒三垒方向,克里斯摘掉面罩,盯着球的方向,大声冲三游喊着:“传一垒!”
鼓噪的应援声压制了克里斯的喊声,丸山捡到球后扫视打者和跑者的位置,发现谢敷已经接近一垒了!他来不及调整,直接将球传出!
他传了一个短弹跳!
结成愣了下,调整不及,小球擦着他的手套飞起,眨眼越过边线。
谢敷双眼一亮,斜着跑出弧线,踩过一垒垒包就向二垒冲去!
青道众人不敢置信瞪大双眼:“什么?!!丸山会传短弹跳?!!”这是擅长防守的丸山第一次出现失误!
劝修寺捡到球后,垫步调整的同时看向内野,小杉没有冒险,停在三垒,谢敷站上了二垒。他停下站定,没再传球。
糟糕的失误,让局面变成一出局,二三垒有人。这时,轮到四棒小原上场打击。
阿部津看了眼片冈,转身回到选手席深处,拿出手套,直奔牛棚:“御幸,过来帮忙。”
片冈没出声阻止。
丹波松了口气,阿部津能做决定实在是太好了。
‘这才第一局阿部津就去牛棚热身。’落合的嘴角压得更低了:‘片冈教练的先发安排出现了大失误。’
‘最好的打算就是直接敬远他,然后一出局满垒抓双杀。但是……’克里斯再一次小跑向投手丘:‘阿纯还能做到吗?’
牛棚中,阿部津正在热身。
克里斯想:‘阿异热身至少需要两三分钟,无论如何,撑到阿异上场!’
阿部津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离下一场比赛还有六天,就算是今天完投,投到120球以上,到那时也能有足够的休息时间。
‘目前还不需要考虑节省球数,投注全部力量,直接拿下胜利!’他目光笃定地盯紧御幸的手套,然后全力将球投出!‘否则便没有下一局了=’
“咻——”
“垹——”
清脆的击球声掩盖住飞近御幸手套的声音,阿部津转身看向场内,一颗小球划过湛蓝的天空,高高地越过球场边界,在全场的注视中,砸在右外野二层看台上。
全垒打!
克里斯拿着面罩,死死盯着计分板上的数字。
小原高举右臂,慢悠悠地跑过垒包,接受着全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唯有一垒侧的阿尔卑斯席,沉默得像一座冰窖。
才第一局!就丢了三分!
片冈叫住一垒审:“你好,换人。”
‘先攻的优势就在这里,’落合捻着小胡子想:‘一旦第一局打出气势,后攻的队伍很可能一泻千里,再难占据上风。现在,只能寄希望于阿部津了。’
阿部津小跑着来到投手丘,表情像平时一样,带着些漫不经心。他伸手勾住心情低落准备退场的伊佐敷,轻声说:“阿纯。”
伊佐敷轻轻挣了一下,没有挣脱,他自暴自弃地停下脚步,耷拉着脑袋,等着阿部津的话。
阿部津凑近他耳边,声音像恶魔低语:“那个小原,刚刚跑垒好像挺嚣张。等他下一轮打席,我投个触身球给你出气,怎么样?”
伊佐敷此时大脑一片空白,正处于极度消沉的阶段,一时没反应过来阿部津在说什么。
‘投个触身球给你出气——’这句话在伊佐敷脑海中反复回荡了三遍,他才猛地抬头,瞪向阿部津。
下一秒,他眼神顿时犀利,气急跳起骂道:“你在说什么鬼话!!”
看到伊佐敷打起精神,阿部津后仰避过伊佐敷喷出的飞沫,敷衍道:“砸他一下么,让他别太嚣张,好歹知道些做人的道理,遵守下打者应有的谦虚美德。”
克里斯抽动嘴角,按着突突直跳的眉心,心中吐槽:‘什么叫打者的美德?’
“不准乱投!!听到没有!!” 伊佐敷死死攥着阿部津的领子,眼神凶狠逼迫阿部津答应。
“是是是——”阿部津像是极不情愿地勉强说道。
在主审的催促下,伊佐敷不放心地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克里斯无力地只想叹气。
阿部津问:“你叹什么气?”
“我没叹气。”克里斯飞速反驳,然后说:“你就不能——”少戏弄别人吗?
但他一想,这混蛋立刻要投球,没必要在这种时候纠结,便说:“没什么。”
他抱起面罩,问:“接下来的打者是落司和馆,他们的数据还记得吗?”
阿部津笑了笑:“什么数据?他擅长打哪里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就投红中直球,他能打到吗?”
这嚣张到极致的话让克里斯无力极了,却也彻底冲散了克里斯心中隐藏的焦虑。他无奈地盯着阿部津看了半晌,忽地一笑:“你说的对。我们直接连续要三个红中直球就行。”
“……呃——”阿部津懵了瞬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克里斯已经转身回本垒了。
他伸出手,对着克里斯的背影喊道:“我刚刚只是随口一说!你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