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灵魂之力操纵下,掌心的热度越来越烫,终于,在走廊墙壁处一幅肖像面前,他停了下来。
一个软乎乎的小姑娘,脸颊如映着彩霞的云,金色卷发上斜戴着一个有黑色细网的皮毛,抱着一只漂亮的斑点狗,坐在紫色的高背软椅上。
看起来没有任何特别的一幅画,只是相较于左右别的画像来说,显得略新一点,笔触稚嫩一些。
可玉君子掌心中的热度却在告诉他,猎物就在墙后。
他退后一步,迅速地扫视着周围。
天花板,画框周围,地毯,肖像……他来回走动,时不时敲击几下,闭目片刻,脑海里浮现出了黑线,将周围切割成了不规则的块状,它们从原来的位置飘浮起来,挪动位置。
墙上烛台朝右扭动启动开关,肖像左斜四分之一,后面的机关旋转,拉动地下的空间前移……
不对,地板的位置要往左上挪,刚刚的做法是陷阱,烛台将会成为惊动所有人的警报。
退回。退回。倒推肖像扭转角度到朝右旋转过半。扭回烛台,不,这里依旧是陷阱。那副肖像本身就是陷阱。
他脑中迅速地推演、计算,少顷,当最后一片线索被严丝合缝地放到了合适的地方的时候,他终于睁开眼睛,走向了另一幅风景画面前,抬起手来。
很显然,这间暗室重要却又被频繁开启,所以设置了诸多障眼法和陷阱,但真实操作起来却又简单快速。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他嘴角微微浮现出笑意,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鲜少有人类能够让高级傀儡的性能用到极致,但很显然,设计出眼前的暗室的机械师做到了。
与此同时,他又感到了一丝奇异的熟悉。
他的手指沿着墙壁一路抚过,最终又走回到了小女孩的肖像面前。
机械师的流派痕迹比傀儡师还要明显。
看来,尘夙在西蒙·卡特莱尔家族的手中这个猜测是真的。
“玉君子大人,您在做什么?”
突然,身后传来了一道和气而稳重的声音。
玉君子回头,看到了管家吉特微笑的脸。在烛火照耀下,那张保养良好、颇有教养、略带一些酒糟鼻的脸上阴影的痕迹格外明显。
“宴会会场并不在这边,您久不在场,红莲大人也会感到不安吧。”吉特盯着他的眼睛,脸上笑容如同被刀刻的蜡像一样丝毫不变,和气地说道,“或者,有什么是我能为您帮忙的吗?”
玉君子笑着摇头说道:“只是在感慨西蒙大人对家人的重视罢了。这张肖像画是西蒙大人为伊丽莎白小姐所做的吧?”
“这都被您看出来了。”吉特呵呵一笑,眼神微不可查地柔和了一些,“从小他们兄妹关系就很好,比我在卡特莱尔家族侍奉过的任何主人都要亲密。”
“整条走廊里都是大师画作,很难让人不注意到。”玉君子调侃道。
吉特一怔,而后笑了起来,笑声和眼角的如波纹一般柔软地扩散开来。
“实际上,我正好有事情找吉特大人商量。”玉君子见机说道,伸出手朝前,说道,“下午主人与西蒙大人谈了傀儡的事情,现在,有关于主人想找的人,主人委托我来仔细商量,不知道吉特大人有没有时间。”
吉特眯了下眼睛,笑道:“当然,当然,红莲大人关心的事情,也是我们关心的事情。”
他们朝着彼此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客气谦让,朝前走去。
在经过一间他早前就经过过的房间时,他手在房门上轻柔地一抹,一道门缝露出来,他合拢的手掌心里隐晦地闪过了复杂的光芒,绯色掺杂其间,而后他松开了手,一道黑影和白色的纸片飘进了房间,没有引起丝毫注意。
脚步声逐渐远去。
黑影在落地发出碰撞之前,生出了一双脚轻轻落在了地毯上。
一对蒙昧的眼睛在黑暗的房间之中睁了开来,缓缓地眨了眨,眼神逐渐明亮,比白纸还要干净。
它抬起自己的手腕、摸了摸自己的腿,动作还不甚熟练。
它左右张望,寻找着自己的主人的影子,可什么也看不到。
它眼中闪过疑惑,直到看到了脚下一张白纸。
它捡起来,陌生的字块进入眼中,似是被一把钥匙拧开了锁,它脑中有奇怪的电流闪过,文字构组出了意义,他突然读懂了指示。
他自现形之后漂浮不定的感觉因为命令而落到了地上,知道了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