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未能如愿。他咬紧牙关,一启唇风都灌到了他肚子里去,温孤嘉宥恶狠狠地将风咬得大卸八块,“曲霜姿,定是你暗中作梗!害我亲族!”
“回京后我必不饶你!”他猩红着眼,眸子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
曲霜姿不以为然,她一脸无辜地装傻,“大殿下,臣听不懂您说的话,臣一路上竭心尽力为您办事,未曾有半点不忠。”
“你们余家处处同我作对,我就说你那日那么多幺蛾子定是包藏祸心!”
两人同时提快速度,你追我赶不分伯仲,风咆哮着向他们撞来,被二人之间澎涌而出的火药味撞得粉碎。
曲霜姿低低一笑,笑声转瞬即逝,她立即正色一字一句道:“大殿下,人在做,天在看。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她将字与字之间的空隙扯得极很长,裹着寒霜的话犹如一把锯子在温孤嘉宥的心头不断拉扯,磨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大皇子彻底失控,踩在马背上跳起,他在凌空抽出长剑直直冲着曲霜姿而来。
少女向后折腰,轻而易举地躲闪开。温孤嘉宥却还没死心,又是一剑破空劈向她,锋利的剑刃发出嗡嗡的鸣声。
曲霜姿不甘示弱,抽出一把短匕迎上去挡住。巨大的铮铮声把两个侍卫吓得清醒过来,都弃马腾空而起,帮着主子对付她。曲霜姿的出手迅猛,温孤嘉宥根本没想过一个女子的气力能如此强大,虽说这一下曲霜姿的匕首都隐身裂了个小缺口,但男人也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曲霜姿的恐怖。
如果不是他及时反应过来紧握佩剑,恐怕他的剑已因为虎口发麻而脱手落地了。他心有余悸,就连骨头都因为这一击而无法控制地颤动。
他暗骂一声,连忙拉开和曲霜姿之间的距离。
温孤嘉宥没下死令,两个侍卫也不敢出手太狠,只能尽量拖延马上女子的行动。曲霜姿呵道:“不自量力!”弃了马,他们只会被远远甩在身后。
曲霜姿借力打力,她身法快、轻功好,她飞身直起,一脚就踹开了扑上来的侍卫。
那侍卫在空中爆发出痛苦的哀嚎,骨碌碌地滚落在地,期间还把另一个侍卫给撞了下去。两人狼狈不堪地地上挣扎,忍痛爬起时已经看不见前方的人影了。
温孤嘉宥没有回头看一眼,将速度提到极致,但马不是不知疲累的车具。他身下的黑马步幅不均,前蹄拖拉着后蹄走,弹跳也大不如前。
“我建议你现在放慢,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曲霜姿语气毫不温馨地提示,换来的是男人的痛骂和反驳。
“不过是一匹马而已,累死便累死了!”他眼神如冷刀子般扫射过来,脸色比锅底还要黑。
曲霜姿咬牙,草菅人命者又怎么会管把牲畜的性命。
她不再紧追不舍,放慢了速度让马儿稍微休息。
温孤嘉宥一路风驰电掣,终于回到盛京。
他掏出令牌,勒令士兵打开城门。城门一开,他便飞也似得冲了进去。幸好眼下正处深夜,否则这横冲直撞的,百姓难免受惊。
曲霜姿远远跟在后边,在城门关闭前也亮起令牌,这才顺利通过。
进城后不久,温孤嘉宥急急停住下马,奔波一路的马腿脚骤软,抽搐着倒下,很快便没了气息。
而累死马的罪魁祸首却等来了人接应,换了匹马离开了。
曲霜姿翻身下马,缓缓走到倒下的黑马旁,伸手探脉。原本跳动起伏的地方已经平息,犹如死水无波。
大皇子的马,自然也是万里挑一、能行千里的好马。马儿的身体还有余温,皮毛都被汗水浸湿,它睁着圆溜溜的大黑眼睛似乎还盯着主人远去的方向。
她轻抚过马儿的身躯,无声叹息。
曲霜姿抬头仰望孤单悬在空中的残月,她安抚性地揉揉自己的马,牵着马回了府。
余府的下人没想到曲霜姿会在夜半归家,睡眼惺忪地来开门。像余家这样的世家府邸,夜里有人守门是正常的,也并非是苛待,凡是负责守夜的白天都可以回家休息。
两夜轮一次,俸禄是照常的,算是人性化了。
“别打瞌睡了,把红盈带下去多喂些上好的草料。”红盈便是曲霜姿的红棕马,辛劳许久也该好好休息休息。
“还有,凤阳街上有一匹黑马,你们带上几个府兵把它带到郊外埋了。”曲霜姿下了令,便径直回了东院。
她很小心地不发出动静,步子放得极轻,生怕搅了府里人的好梦。尤其是余肃,曲霜姿这一走将近一个月,他伤病初愈又要和蝇营狗苟之辈纠缠争斗,自然是身心俱疲。
只是她没想到,余肃的房间居然还灯火通明。
曲霜姿嗳叹一声,拦住门口侍卫通报,轻轻叩响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