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霜姿沉吟,“多谢。”
沈霁明眼下并不适合露面,“如果需要我在暗中帮忙,可以吹笛找白芨,”他将手中竹笛交给曲霜姿,“就吹那首童谣,他会主动找你。”
说罢,他与曲霜姿告别,腾空几步跳上了岸,消失在山林当中。
少女垂眸,在原地整理整理心情便也划桨回到岸边。她归还了船又向船家打听了东风阁的位置,随后便也尽量隐匿身影,飞身而去。
奉州的夜不算太冷清,街边小摊还未尽数收起,摊主们都不厌其烦地吆喝着。
曲霜姿来时路过小摊时被人认出,那些热情的摊主都想送些东西给她,热情万丈难以抵挡。她顺利找到东风阁旁的住宅,屋宅不小,但也平平无奇,没有什么特别惹人注目。
曲霜姿狐疑地跃上房檐、溜到了还亮着光的屋子后。
窗纸上透出两个人影,曲霜姿紧贴着侧耳倾听,内心无比感慨。最近偷听偷看的事儿做得手到擒来,她都有一种改行了的感觉。
屋内是一男一女,女的正依偎在男人身上哭得梨花带雨,声音听起来很年轻,应该是二十岁左右。
“你终于回来了,我真的受够聚少离多的日子了,我一个人带着孩子,你知道这日子有多苦吗?”
男人温声哄着。
不管她丈夫是否知道,但曲霜姿却是再清楚不过。她听着男人的花言巧语,只觉得那些话真是轻飘飘的,这声音越听越熟悉。
直到女人再次柔柔开口,“你为大殿下做事立了大功,殿下这才敢放你回家。”
“可不是嘛,”男人骄傲道,“我也算是功成身退,想来殿下的赏赐也很快就到了,到时候咱们就能过上衣食无忧的好日子。”
曲霜姿彻底听出来了,是柴四的声音。
柴四没死,这是曲霜姿意料之中的。
但沈霁明为什么会说,自己会想找柴四呢?
她来不及深想,屋里的人已经吻到一块儿,曲霜姿皱皱眉,不想继续听墙角了。
“娘子,你看我还得了个什么宝贝,特地带回了送你呢。”口舌缠绵的水声过后,柴四神气地再次开口。
曲霜姿趁他们你侬我侬、情深意长,又偷偷在小窗上开了个眼儿。这个窗子在侧面,不会轻易被屋里的人看到,她向屋内窥去,看见柴四正把一条镶金的翡翠镯往女子手上戴。
那镯子也眼熟得紧。
少女定睛一看,顿时头皮发麻。
曲婧有一条镯子,为感谢便赠送给了邻居大娘。每条镯子的成色和花纹都不同,她眼力极好不可能看错,而且那条镯子……在她阿娘的日志里也有记录。
是温孤昪所送,曲婧曾失手打碎过这手镯,还是温孤昪亲自将镯子修补好的。
杀害大娘一家的凶手,竟真叫她这样找到了。然而她还未有下一步行动,院门便已经先被敲响了,曲霜姿忙躲到更隐蔽处。
屋里二人先是一愣,柴四率先反应过来,“定是大皇子派人来给我们送赏了。”
他欣喜地披了衣服就去开门。
果不其然,曲霜姿偷偷看过去,那确是温孤嘉宥的亲信。
来人抬着两大箱重物,看着沉甸甸的,柴四笑得嘴都合不拢,赶紧把人迎进里屋。
他们寒暄恭维几句,大皇子的亲信又取出一只精美的酒壶,“殿下还命我送来此酒,这可是举世难得的好酒。”
看着柴四夫妻二人美滋滋地取来酒杯,曲霜姿敏锐地觉察出不对,但她只能站在原地静静观察。
柴四夫妻毫无防备地喝下酒,不消多时便倒在地上开始呻吟。送赏的人得逞一笑,“放心吧,此酒确实是举世难得,你们会越来越痛苦,却无法动弹无法言语,待三天后便会走向死亡。”
男人提着两个箱子原路返回。
柴四是习武之人,身体素质不错,此时还能挣扎出动静,像只蜈蚣般胡乱扭动身体。他长大了嘴,卯足了劲儿呼救,但发出的声音恐怕只有他妻子和屋外曲霜姿才能听到。
曲霜姿在屋外站了半炷香的时间,确定不会有人返回才翻窗入屋。
柴四看见她,更加疯狂地挣扎起来。
嘴一张一合,“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