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曲霜姿听说了两件不得了的事情。
一是柴四失踪了,二是绮丽春坊的苏雪影失踪了。曲霜姿不相信世上还有这样的巧合,面对满脸焦急的温孤嘉宥,她云淡风轻地安慰,“说不准柴四昨夜和雪影姑娘一见钟情,私奔跑了呢。”
当然,这种可能是她胡诌的。
她大概晓得苏雪影为什么会突然消失,但柴四嘛,曲霜姿更愿意相信是温孤嘉宥受不了他的口不择言,杀人灭口了。
曲霜姿再次嘱咐了长风,稍有不对,则溜之大吉。
长风奇怪地应下,他莫名觉得这个姑娘一夜之间,又欢脱了许多,眉间不再总拧作一团、愁思满面的。
温孤嘉宥倒是忙得不可开交,借此机会便向邵辰王发难。只是那邵辰王实在是酒囊饭袋一个,昨夜与美人快活过了头,今日直接称病不见任何人。
大皇子只好和邵辰太子面面相觑,“我手下亲卫在邵辰王宫人间蒸发了,你们邵辰难道不给我们一个解释嘛?”
“有话好好说嘛,这才过多久,兴许他过会儿就回来了。”曲霜姿在一旁和着稀泥。
实话实说,在看到邵辰是这个鬼地方后,大安要怎样对付它,曲霜姿都无所谓了。只是战火若起,遭殃仍旧是无辜的百姓,她于心不忍。
太子眸光沉沉,面无表情道:“那么大皇子殿下,想要如何呢?”
“搜,里里外外地搜。”温孤嘉宥斩钉截铁。
“可以,这王宫随你搜。”
温孤嘉宥挑眉,眼神锋利地刺向对面的太子。这位太子是和他三弟差不多年岁,却高高在上摆出副沉稳姿态来,直接引起了温孤嘉宥的不爽,“我可没说只搜宫里,墙内墙外我都要搜。”
似乎因为是身处异国他乡,大皇子和从前完全不同,气焰逼人。
太子不悦地瞥向曲霜姿,“让无关者回避。”
温孤嘉宥也看了过来,冷冷地命令:“下去吧。”
大皇子很少用发号施令的语气对她讲话,少女在心底切了一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她从前只觉得自己冲动又任性,现在想来她只不过是为了维护自己、朋友和百姓利益罢了。或许她的权利都来源于皇室,可她屡破奇案、拯救百姓,为这个国家做出的贡献不比旁人少。
她从前从不居功自傲,可并不代表她没有功劳
这里打探不到消息,曲霜姿自有去处。
她的轻功可不是摆设,虽说敌在暗我在明,但暗处也就意味着视野受限,这阖宫的侍卫很难发现她是一回事,发现了能不能追上她又是一回事。
就算真有什么高手效力于这个即将毁于一旦的王朝,曲霜姿也不信邵辰敢动她。
她潜行到邵辰王的居处,果不其然,邵辰王说的什么生病卧床不起全是幌子。御书房里,男人焦急如焚的声音都要满溢出来。
前来商议的大臣们也是急不可耐,“这可和之前商议的不一样啊。”
“他温孤昪不是欺人太甚吗?他要处理世家权柄,咱们便一应俱全地帮扶;他要求长生丹,咱们就把秘典赠于他;他要取百姓内脏炼丹,咱们几个小国便替他办事、顶罪。”
“可如今却让温孤嘉宥勒令咱们开城门,城门外头有多少乱臣贼子难道他们不知道吗?说是帮咱们处理却一拖再拖,我看他们根本和咱们不是一条心!”
曲霜姿听得一清二楚,果然和她猜测的一样,过去的桩桩件件都和温孤皇室脱不开干系!
她不由得攥紧拳头。没成想,温孤昪居然为了长生残害百姓,难道她阿娘曾经就是知道了这个秘密,却无力阻止,所以才拜托余肃带自己逃出宫的吗?
少女心中一阵恶寒,她脊背发凉,险些制造出动静被人发现。
听他们声讨的意思,温孤嘉宥也和这一系列事情脱不开干洗。曲霜姿眯起眼睛,心知是自己看错了人,原来从一开始,每个人都在骗她、利用她。
邵辰的城门确实密不透风,一连几日都没有大安的消息,曲霜姿下定决心要赶快赶回去,将这一切都告诉余肃。
“那怎么办?”御书房里的对话还在继续。
“那就抓他身边的人,威胁他。”
“我看那个姓曲的女子就挺不错的,二人或有私情。”
曲霜姿愁眉不展,即刻飞身回到住处安顿长风他们。乐知一听可能会生变,脸色变得煞白,她急切地抓住曲霜姿的手问:“那大殿下呢,大殿下安全吗?”
少女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她心道危险的是咱们才对,而且这危险恰恰就是傻姑娘口中尊敬的大殿下带来的。
“时不我待,等会儿想走可就不好走了。”曲霜姿轻推长风一把,“顾好你们自己的安危。”
江梅也紧紧握着曲霜姿的手不放,“不行,要走一起走,你不能留下。”
屋外很快响起异样的动静,曲霜姿敏锐地觉察到,她拨开江梅的手,“小梅,这是命令,你不想你阿姐吗?”
江梅咬咬唇,气得憋红了双眼。
终于,三人赶在侍卫冲进来围住曲霜姿之前逃了出去。曲霜姿大松一口气,老老实实地被粗暴地蒙上眼罩,压到了某个地方。
但可惜,这眼罩的作用约等于零。
她早就把这条路摸得清清楚楚,闭着眼睛都知道自己被关到了杂物库,即昨夜那间主殿的对面。
而曲霜姿没有和乐知他们一起离开的理由,也便在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