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一声过后,便再没了动静。
曲霜姿再回头,只看见女人被强拉硬拽地拖行着,在已经潮湿的地面留下道水痕。她咬牙,还是飞身回去,陪着笑脸道:“诸位大哥,此人不老实,不如让我帮你们?你们都能轻松些。”
不等侍卫首领同意,曲霜姿已经将失去意识的苗依依打横抱起。
罢了,她送佛送到西。
从前花容月貌、娇艳欲滴的美人儿,就这样被粗暴地关进漆黑森然、刚刚才燃过大火的寒商轩。寒商轩几乎已是半个废墟,空气中还残留着雨水和灰烬混杂的难闻气味,不难猜想,一条年轻的生命,即将断送于此。
送完苗依依,曲霜姿跟着侍卫们走出寒商轩,看他们用一把大锁锁住了寒商轩的大门,心中跟着一沉。
待夜色重回寂静、四下无人之时,曲霜姿再次潜入寒商轩。她不费什么力气,很快就寻到了几个人偶,和曾经在琴乐宫找到的如出一辙,甚至工艺更佳。几个曲霜姿有印象的妃嫔,甚至曲霜姿本人的名字都在这人偶之上,曲霜姿深深叹息,感慨盲目的爱真的会让人执迷不悟。
次日晨,雨才渐渐停息。俗话说一场秋雨一场寒,天也就这么突然得冷了下来,瞬间就来到了秋天。
温孤嘉宥再审问苗依依时,苗依依已经神志不清,不管问什么都傻乎乎地承认。再加上证据“确凿”,陷害沈兰因的罪名便到了她头上,陛下赐下毒酒一杯,但听说还未送到,她便红线绕梁,亲手了结了自己的性命……
昭德妃复位后,自行请旨前往昭觉寺念佛抄经、为国祈福。
眼睁睁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曲霜姿唏嘘不已。夏季彻底过去,温孤昪携众人回到皇宫,也不好再强留曲霜姿。
曲霜姿早知余肃归京,却多日不见消息传来,早就担心至极,刚得了圣旨便马不停蹄地回了余府。
她刚踏入余府,便有几个小侍女假装问东问西地拖延时间,少女心中顿感不妙。余肃肯定是出了什么事,否则绝不可能放任她被困夏宫这么久。
曲霜姿一路狂奔来到余肃房中,正看到了重新包扎伤口的余肃。
余肃靠在床头,上身一半都缠着纱布,腰腹间细密的伤口林立,不深却有很多。曲霜姿红着眼眶,挪着步子过去,“阿爹……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瞒着我?”
她凑过去仔细一看,发现余肃的肩头还中了肩伤,伤口虽被包裹着,但根据以往经验,少女能想象得到深可见骨、鲜血淋漓的场面。曲霜姿强硬多日,眼泪终于忍不住汹涌而出,“不是去谈判吗,不是去议和吗,怎么还中箭了?”
余肃强颜欢笑着轻抚曲霜姿的长发,“不是有意瞒你的,我这不是没事儿嘛。”
“怎么会有人能伤得了您?这其中定然有什么蹊跷,议和难道不是很顺利吗?边关到底发生了什么?”
“傻姑娘,你说议和的前提是什么,难道不正是以武力服人嘛?否则他国怎么会愿意和咱们议和,议和时有些不愉快很正常。”余肃开口,云淡风轻极了,仿佛受伤的不是他自己似的。
“遭暗算受了点小伤,已经把人处理了。”
曲霜姿小心翼翼地问:“是温孤昪派的人?”
余肃阖眼摇了摇头,“那人被活捉后就服毒自尽了,是个死士,且我当时昏迷不醒,再要查时便不好查了。”
“我来喂您汤药。”曲霜姿含泪接过侍女手中的碗,仔细地照顾起余肃来。
边关传回盛京的捷报里,从打仗到议和,可没有余肃半个字。少女不甘地瘪瘪嘴,愤怒几乎要从她眼中溢出来。
“温孤昪认出你了,是也不是?”余肃轻叹一声,抬起左臂拍了拍曲霜姿的肩膀。
“他以为我是您的女儿,希望我认他为父,或是嫁入皇室, ”曲霜姿恹恹道,“是不是我太冲动了。”
“早晚会有这么一天的。”历经边关一行,余肃两鬓都多了几根白发,眼中那化不去的悲伤也更加深刻、诚挚。
“早晚都会的……”他叹道,目光幽深地看向了忙碌着煎药的曲霜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