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孤嘉宸飞快反应过来,冷哼一声,偏过头不看她,面上露出嫌恶的表情。
“那三皇子如何?”皇后又道。
三皇子一口茶险些没喷出来,他与曲霜姿年岁相仿,心中总也不喜欢这个横行嚣张的女人,但父皇对曲霜姿的重视他都看在眼里,于是也不好直接表露出来。他摆摆手,“儿臣还未及弱冠呢。”
话罢,他还底气不足地补充了一句,“而且儿臣更喜欢温柔一点的。”
三皇子的话并没有引起众人的注意,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曲霜姿和皇帝、皇后之间的暗流涌动中。
皇后终于回归心中正题,“那吾儿如何?”她的目光暗含着期待,揪着曲霜姿死死不放。
少女感受到四面八方而来的各种异样目光,不由得烦躁起来。温孤嘉宥缓缓站起了身,举起酒杯敬了她一杯,面上端得是翩翩公子、春风和煦般的模样。
曲霜姿仍不作任何回应,她直视温孤昪,坚定答道:“臣暂且并无谈情说爱的打算,若是有,那也必定是真心喜欢其为人、品行,而不是因为他地位高、权利大。”
她话语掷地有声,惊得旁人惊叹连连,有的人觉得她胆大包天,有的人觉得她傻得可怜,上赶着来的荣华富贵不要,还在这么多人面前不顾皇家颜面。
温孤昪陷入沉思,曲霜姿的这番话落在他耳朵里激起层层涟漪,熟悉得紧。
疼痛缓缓蔓延,疼得他不禁眯了眯眼,但他还未放弃搜刮记忆。他好不容易回忆起来,一般无二的话,这女孩儿的阿娘也说过。
语气和曲霜姿一样认真。
“温孤昪,你听好了,我白婧此生要嫁就要嫁个真心喜欢的人,绝不会屈服于任何财富和权势。”
“我爱你,为你入宫,为你做妾,原因都很简单。”
“那便是我曲婧心悦于你。”
皇帝阴沉沉的脸上闪过丝留恋,可这留恋反而让他无端升起冲天的怒火。他抬眸,眼底通红,几乎是恶狠狠地逼问道:“一个人的财富和权势,皆乃此人的一部分,又如何能够割舍?”
曲霜姿被他看得有些胆寒,但还是不折不挠地回:“微臣以为,喜欢一个人,无论他是何身份都无所谓。只要他心性纯良,与我投缘,那便是卑微到尘埃里也无所谓。”
伴随着少女的话一齐传到温孤昪耳中的,是另一道温柔有力的女声。
“阿昪,你不做帝王是不是就不用这般辛苦烦忧。”
“阿昪,你可当真喜乐?”
“阿昪,我们未来一起游遍五湖四海吧,看看大安的大好河山。什么国事政要,统统抛之脑后,哪怕我们一起浪迹天涯,我也是幸福无比的。”
温孤昪头痛欲裂,再难忍受,当即拍案而起,身形晃荡不已。他怒斥道:“够了!”他不知道自己这句话到底是说给谁听的,只觉天旋地转,世界晃荡,很快又踉跄着摔了回去。
他突然发作,吓得众人不明所以,大气都不敢出,皆又惊又怕得小心观察情况。曲霜姿稳站原地,腰肢都未弯一下,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唇角仍旧勾着一抹笑。
“陛下,可需要召太医前来?”皇后担心地上前,温孤昪缓了半晌,摆了摆手以示无碍。
男人沉寂良久,沙哑着嗓子开口,“你若是遇上心悦之人,朕可为你做主赐婚。”
“你看看这里的儿郎,可有入眼的?”
曲霜姿挑眉,这么明目张胆地赶鸭子上架,是拿定了自己不怎么了解盛京的男子,如果非要做出选择,恐怕也只会选共事已久的大皇子。
那么,少女笑着眯眼,温孤昪是想立温孤嘉宥为太子喽。
她将目光移向温孤嘉宥,大皇子也柔情似水地看她。曲霜姿最受不了这目光,她浑身发麻,皱皱眉移开视线。
少女正欲开口化解这场麻烦,却有人替她先一步开口了。
上位的温孤嘉俞朗声笑着,“今日喜事可真多啊,实乃我大安之幸,”他话锋一转,“应该也不差曲霜姿的婚事吧。”
温孤昪若有所思,眼中闪过精明的狐疑的光,他一言不发,继续听着这位曾经的外祖父说话,试图从温孤俞的话里搜刮出蛛丝马迹来。
“霜姿未来若是遇到有缘人,老身自会为她做主,为她招个赘婿也不是不行,只盼着霜姿是实实在在的欢愉才是。”温孤俞和蔼可亲得注视着曲霜姿,话语中溢出幸福。
“那不知皇叔公是以什么身份,为曲霜姿做主的呢?”男人咬紧牙关,眼神中的狠戾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