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温孤昪,还是不要太早病死才好。
他还需活着等待审判与惩罚。
“今日早朝,温孤嘉宸自请带兵支援,许下不胜不归的军令状。”
曲霜姿为他的蜕变感到惊奇,“我们战胜的可能有多少?”
然而乱世当中,哪个少年人不会成长呢?
“若是支援及时,应该没什么问题,只是二皇子终究经验不足。”余肃闭眼叹息,二十年前,大安的军力鼎盛,要不是温孤昪因为忌惮亲手毁去了驻守边疆的一支精锐,也就是曲婧的父母带领的那支。
否则,如今也不会这般狼狈,连区区边陲小国也搞不定,可见大安的繁华都不过是虚假的泡影。
实际上,在皇室和世家的博弈当中,国力早已亏空。
“必须尽快停战,拼个你死我活对各方都没有意义。”曲霜姿严肃地提出,余肃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他也早做好了打算,“如今盛京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我暂时抽不开身,但是休战协议我已经拟好,交给了温顾嘉宸。”
“只是那边陲小国太过贪婪,恐怕协议上的内容满足不了它,而我军中又缺乏善谋者……”余肃话音一顿,所以过些时日,我恐怕要亲赴战场。”
男人语气肃然沉重,听得曲霜姿恍惚片刻,她深知战场上刀剑无眼,可眼下,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她无奈地应声,声音有些沙哑,“盛京这边您放心。
近来,余肃心中愈发不安,仿佛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可百般事务他都亲力亲为,处理的几乎是毫无纰漏,又能生出什么变故。
唯一无法被他完全掌控的,就是总被召去深宫的曲霜姿。
“陛下养病,估计很快就会移驾夏宫,到时候我应该不在盛京,那个地方,你尽量不要踏足。”
“除非陛下亲召,否则不要再入宫了。”
曲霜姿不解,但她也不喜欢去宫中,连近来去御察司,她都刻意躲着大皇子,当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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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小轿上时,少女看着水光潋滟的湖面倒映出四面的绿意盎然,心里却提不起半分兴致。
她嗳叹一声。
不知多久过去,轿辇缓缓停下,外边的太监轻声唤她:“曲大人,到了,前面有嬷嬷领路。”
曲霜姿应了一声,快步下来。
她一袭深绿色的劲装,长发高竖、随风飘扬,英姿勃发、飒爽非常。按道理进宫面圣,这衣服是不合礼制的,只是一个时辰前,她还在御察司里练武,连午膳都没来得及用,就被皇帝老儿派人召了过来,更别提换衣服了。
她已然快一个月没入过宫了,余肃刚离京没多久,曲霜姿可是将他的话熟记于心。
温孤昪召她来夏宫是因为出了命案,死者是个宫女。按理来说,宫里出了命案也无需曲霜姿出面,就算宫里的贵人们查不出来,也自然有大理寺来查,更别提死者还只是个宫女。
但非曲霜姿不可的原因有两点,一是那宫女是跟着皇后娘娘入宫的,与皇后娘娘感情深厚;二是该死者死相惨烈,钦天监说极有可能是中了巫术而死,连技艺精进不少的林寻雁都验不出其死因。
“嬷嬷,您先同我讲讲这桩命案的经过吧。”曲霜姿急不可耐地问道,她不信什么巫蛊之术,她只知道有无辜之人殒命,也必定有可恶之人害命。
领路的嬷嬷浑身一抖,支支吾吾片刻,终于才鼓起勇气开口:“老奴只看了那尸体一眼,就被吓得魂飞魄散啊。”
“是在昨夜发现的,最近陛下身体好转,便预备在今日碧湖举办午宴……”嬷嬷有些语无伦次,曲霜姿只好安慰道:“没事,您慢些说。”
嬷嬷强忍着恶心,使劲儿咽了口唾沫,“侍卫巡逻时,闻到一股臭味,寻到假山后面,就发现了尸体……”
“那为何说是是有巫术呢?”曲霜姿疑惑地咬咬唇。
“昨儿是丙丁日……”
曲霜姿恍然大悟,她听过民间这种说法,一些古籍上也有所记载——但逢火日尸不僵,丙丁日确实五行属火。
她阿娘曾经教授过她,尸体僵硬、腐烂的程度和许多因素有关,曲霜姿沉思良久,“所以身体真的没有僵硬?”
嬷嬷哭丧着脸点头,“昨儿钦天监察看尸体时尸体未僵,今天请林大人过来验尸时,尸体还未僵硬,”她压低声音,“据说昨晚有太监路过碧湖,还听见了女人的哭声呢。”
“不会有凶煞吧,会不会诈尸啊!?”
曲霜姿只觉荒诞无稽,她哭笑不得地挑挑眉,“尸体现下在哪,还在碧湖假山后?”
“对……没人敢动那尸体,恐怕也动不得。”
曲霜姿下意识啊了一声表达疑问,虽然还未见到尸体,但她心里对尸体不僵硬这种情况,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测。
前不久刚下过雨,又是在碧湖边,空气潮湿,尸体便不容易僵硬。且正值七月,六月酷热还未散,在僵硬之前,尸身恐怕就开始腐烂了。
她怀着这样的猜测,终于见到了尸体,也彻底明白了为什么嬷嬷会这样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