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典举办的地点定在了溪岭。
选择在这个于劫难中重生、充满希望与光明的地方。
一个月的时间,足够溪岭治愈疮痍、驱散萧瑟,以一副全新的面貌展现于世人眼前。
不知道叶轻曲怎么操作的,竟在溪岭买了一座山,这山立于南部沦陷区内,在溪岭之灾发生之前,它便是无主的自然区,如今灾难已过,它亦如曾经那般神秘,充满着勃勃生机,若是别的人来,恐怕还买不下这块地方,可江风起想要,就是不要钱白送都可以。
叶轻曲还是出了对价,并请了工程队,半个月的功夫便建起了诸多建筑。
亭台楼阁、雕梁画栋、琼楼玉宇,如此的熟悉。
今天是选好的日子,江风起随着徒弟们来到这,看到眼前景色有些微妙的沉默了。
叶轻曲他们竟然!把凌云剑宗的主峰给原模原样的搬过来了!一条白玉石板阶梯从山顶大殿顺山势而下,这会儿阶梯两旁都挂满了红绸和灯笼,不知道哪来的彩鸟正拖拽着艳丽的尾巴在半空徘徊,清脆的鸣叫并不聒噪,反而灵动悦耳。
以如今的技术,倒也不用一步一步登上去。
江风起跟着叶轻曲从后山电梯直达山顶,越是近,心中越是感慨万千,忍不住转头问:“小五,怎么建成了这般模样?”
叶轻曲一笑:“咱们也总需要个落脚扎根的地方,于我们而言,凌云剑宗便是家,我们追随师尊,在宗门生活百余年,以往未曾有过惦念的感受,如今再也见不到了,反而怀念的很,既然已经回不去了,便也只能造一个相似的。”
“而且师尊不是一路来捡了不少人吗。”
“他们离了家乡,也无落脚之地,到时便接到此处。”
“再找上几名师者,教与他们知识,磨炼他们的心智,正身骨品格,让他们学些本事,能在此世堂堂正正的生活下去,师尊当年为此创立了凌云剑宗,如今我们便也是打算这般传承下去。”
江风起忍不住一笑,抬手揉了揉叶轻曲的脑袋。
“如此,倒也不错。”
这些建筑从外来看,与凌云剑宗已经相差无二,但进了屋里,却又完全不同了。凌云剑宗大殿内金碧辉煌,是往常接见重要来客以及讨论重要事务的地方,上端一张高椅,是江风起的宗主之位,下一台又是几张桌椅,是几大峰主、也是宗门长老所坐位置,最后一台,两端并排摆放至大门,才是宗门里其他有几分地位的人员所坐之位。
可现在他们已经不讲究这些,所以大殿里正堂面积缩小,像是普通酒店大厅一般,垒了个前台,当整个凌云剑宗分宗的门面,至于“宗主”所在的地方,是在他们头顶,专门弄了个办公室。
大殿两侧又分了很多小的房间,就像城里那些行政楼,专门用来办公的。
不过这时候未投入使用,得等江风起和傅轩结婚后,才重新计划安排。
江风起被引进其中一个房间,几个徒弟都在里面。
每一个人都换了身红色系的衣服,看起来特别喜庆。叶轻曲端起摆在桌上的大木盒,打开,里面是一套由他们亲自缝制的喜服。大体的款式由霍景倾设计,裁剪由琰睛动手,暗绣纹路出自叶轻曲之手,钟沅和矣浅钧负责其上人眼所看不见的灵甲炼制,身上所带的所有配饰来源于江玉璃,其中用到的灵珠和外衫用到的鲛人纱来自江潆星,最后,腰带之上挂着的玉佩样式的空间钮中,有着小八傀染用灵府中材料炼制而出的战甲。
江风起心里一片熨帖:“辛苦你们了。”
矣浅钧和叶轻曲帮他换上衣服,琰睛帮他梳头戴冠。
霍景倾站于他们身后,面上带笑,但心里却一片苦涩。
一切都准备妥善,江风起带着徒弟们来到大殿之中。傅之礼等人早已等候在这,按照礼节,他是傅轩的父亲,当在上位落座,可傅之礼却当不起“江风起”长辈的身份,所以只站在一旁,将正中位给让了出来,矣浅钧等就干脆立了天地牌位。
江风起如今于此世间的人缔结道侣,确实当告知此方天道规则,得到祂们的承认与祝福。
将人送到后,矣浅钧等人便去招待来客了。
来参加此次大典的人,除却彼此的亲朋好友,还有祖夏的各方领导人。这会都被安排在门外的广场上,先见证两人结契的大典,随后才入席。一切准备就绪后,随着仙乐起奏,漫天飘扬的花雨洒落而下,江风起转身走出大殿,看向半空中逐渐靠近的黑点。
一艘航舰悬停在半空。
穿着相同款式喜服的傅轩出现在航舰大门口,风吹起他的衣摆,像一只燃了火的鸟。
江风起就站在下方,傅轩直接往下一跃。
微微一抬手,半空中便凝出冰制的阶梯,傅轩一步步靠近,最后抓住了江风起的手。
整场结契大典并没有什么花样,没有司仪的妙口成章,各种祝福话带动场内气氛,也没有双方长辈发表讲话,更没有什么小游戏小表演。场内气氛与其说是喜悦,不如说是庄重,仿佛在参加的不是婚礼,而是某种关乎世界的大事。
江风起牵着傅轩,两人并肩行至大殿内。
矣浅钧上前一步,站于两人左侧上方。
拿出一卷金色卷轴,打开,神情严肃的念出其上文字。
只是这文字听在他们耳朵里颇有些拗口滞涩,像是某种经文或是古言,字词语句都不是如今常见常听的,琢磨半天才堪堪懂其中的几分含义。这是结契书,还是最高版本的那种,念出来不是给在场的人听的,而是通过其中祝词的力量连接天道。
待矣浅钧念完,江风起转眼看傅轩。
“这是结契书,若是在上落了名字,你我关系便受规则所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