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石昊没有追问为什么，在钟离伸出精神触须触碰他的精神壁垒时，坦然撤掉了自己的精神防备，让钟离可以畅通无阻的将外围精神垃圾扫除。那都是纷杂的感知反馈，钟离在清扫过程中察觉到许多可以称之为“刺激性感知反馈”的垃圾信息。

钟离记下这个问题，在表层垃圾扫干净后开始修复被自己劈出伤口的壁垒。不论是哨兵还是向导，他们的精神壁垒都是由自我构建而成，想要旁人修复，就必须搭建精神桥梁。进入他人领域，总是需要一张通行证的。

钟离扣住了石昊五指，石昊眨了眨眼，凑到钟离近前。先生的手很温暖，十指相扣的时候像是接住了一捧阳光。他在钟离的默许下吻住了法定伴侣的双唇，软而柔嫩，让他心湖跟着荡起涟漪，唇肉带着些许温凉，他用舌尖去暖，最后撬开了齿门长驱直入，湖面骤起波澜。

他一直都表现的安静乖巧，唯有热情流露，现在，他顺着心动展现些许侵略性。钟离的背抵在沙发上，被少年人吻得仰起头，连呼吸都失了分寸。

石昊向他敞开了精神海，别说修复壁垒，就算他想去精神海里看看都可以。

钟离没有松开手，他垂着眼让自己的精神触须如藤蔓缠绕在壁垒伤痕上。拿到通行证的精神触须与石昊的精神壁垒隐约相融，石昊呼吸顿了顿，感觉自己灵魂被无形温暖的存在拥抱，那感觉太慰贴，与亲吻带来的心灵战栗不同，他揽住钟离的腰，整个人几乎压了上去。

被缠住的唇舌发不出声，钟离重重呼出一口气，单手撑住沙发，就像撑住了他的腰背。精神壁垒修复是一件很亲密的事情，这代表他们的精神力会有部分交融，一般关系的向导不会做这种治疗，这种治疗方法只适用于情侣和伴侣之间，如果克制不当，很容易引起结合热，尤其是在某一方怀抱喜欢的情况下。

石昊从不掩饰喜爱，虽然计划书里重点提醒过，他做了心里建设，但是在接吻的一瞬间，那些建设便开始了溃败，与钟离精神力逐步交融的过程里，他像是泡在温水里，舒服极了，心火也烧了起来，烧得他灵魂都有些发颤。

钟离有些晃神，哨兵的精神力等级很高，这样纯粹的精神力在融合过程中的感触堪称蛊惑。精神力交融本就是哨兵与向导之间的结合手段，等级越高，带来的融合反馈越让人灵魂战栗。

也不知是他低估了自己的精神力等级，还是低估了石昊“SS”的等级判定，这种蛊惑一样的反馈让他都有些发晕。

手臂撑不住身体的沉重，他腰在发软，被压进少年人满是朝气的胸怀里。石昊松开他的唇舌，转而轻啄他的唇角，吻他扬起的脖颈，他听见石昊变调的呼吸，也听见自己的低声轻喘。

“可以了吗？”石昊将头抵在钟离肩头，他的声音发哑，能听出在克制某种情绪。

他们越亲密，精神交融就会越深入，虽然钟离想快些复原石昊的精神壁垒，但在计划书上并没有写要一步达成。显然钟离也很明白他们这一场婚姻有多复杂，如果一步达成，那只能是结合绑定这一种结果。

钟离垂着眼，睫毛颤了颤：“你感觉怎么样？”

石昊抱着人，像小孩等到了期盼已久的礼物：“很舒服。”

“有哪里难受吗？”钟离又问，他平稳呼吸，恢复往常的平和，唯独唇色鲜艳。

石昊难以克制的紧了手臂，轻轻一蹭钟离脸颊：“不难受。”

33.

当哨兵拥有向导之后会发生什么变化？石昊之前是不知道的，直到现在也拿不出什么确切的答案，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安心，他很少感觉自己的精神海会如此宁静祥和。

鲲鹏作为他的精神体，最先发现石昊的变化。钟离修复他精神壁垒的事情让鲲鹏离开了精神世界，玉璋做出了与鲲鹏相同的选择，现在两大精神体挤在另一张沙发上，看着石昊从钟离身上把自己“撕”下来。

玉璋扬着头，瑰丽龙角虚虚戳着鲲鹏的头，这让鲲鹏很不爽，它还记得这条龙是怎么把它的头往地上磕的，地砖都裂缝了。石昊喜欢谁那是石昊的事，和它这个精神体有什么关系？鲲鹏还没来得及发作，就见玉璋趴下身子，猫似的露出半个肚子，金色的、像云朵一样的尾巴盘了半圈，落在鲲鹏尖锐利爪上。

鲲鹏没有动作，这条龙的尾巴蓬松柔软，好像它稍微一碰就会撕碎一朵祥云。这样看上去，完全想象不出当时一招将它制服的凌厉迅捷。

石昊注意到自己跑出来的精神体，知道它不吃亏不服输的脾气，扭头喊它：“鲲鹏。”

鲲鹏冷眼一瞥。提醒什么提醒，我看着像是要动手的样子？

玉璋的尾巴晃了晃，它撑起身子，低垂着头，用自己的长鬃蹭了蹭鲲鹏泛着冷意的羽翼。鲲鹏身子僵住了，玉璋蹭了它一下表示友好就又趴下来，鲲鹏过了一会儿，忽然矮下身子，将宽阔羽翼轻轻搭在玉璋身上，就像是盖上了被褥。

石昊听见玉璋满意呼噜了声。好大一只猫猫龙。

钟离有些无奈，不清楚自己的精神体究竟因为什么开始学的猫，而且学的惟妙惟肖。

“玉璋。”钟离唤了声：“回来。”

他的情况特殊，材料登记的是精神体缺失，玉璋不能被太多人看见，石昊知道了也就知道了，但不能让玉璋忘记他的处境。

精神体与主体心意相通，玉璋缩了缩爪子，将自己盘了起来，金色祥云晃晃悠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