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婚礼需要什么?
在不久前,末日还未降临的时候,有鲜花,有红毯,亲朋好友共聚,有条件的家庭会有安排教堂,会有牧师见证的誓词,还有因为地理环境所产生的文化差异,比如喝喜酒,跨火盆。
这些他们都没有。
这个世界满目疮痍,没有歌舞升平,生不出炽烈喜庆的红,也无处接纳不染尘埃的洁白。
一间二层独立楼房带一圈草坪,就是新房,推开大门走进新房,就是新婚。
石昊知道域塔做不出什么好事,没有完全放手婚礼筹办。作为最顶级的哨兵,他个人账户里多的是积分。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不论放在末日前还是现在都有效。
如果没有玫瑰,那我将以霓裳花代替,如果没有洁白,那琉璃百合将在屋中点缀,如果没有教堂白鸽,那我的鲲鹏将振翅而飞。
没有欢呼,但会有礼炮。
没有敬酒,但会有生活机器人迎上前。
他坐在楼梯扶手上,长腿在空中晃荡,小型飞行机器人拿着插好的花束向二楼飞。琉璃百合从二楼放到一楼,石昊坐在楼梯尽头,小机器人围着他转圈圈。
“请配合我的工作。”
它提醒自己程序中锁定的主人之一,石昊伸出手要过花束,让它去忙下一件事。
婚礼日期在明天。石昊将最后一束花放下,退到门口去看这间新房,鲲鹏落在他肩头,扭头将整个房间观察一遍。
这里并不温暖。鲲鹏有了结论,哪怕布置了那么多柔软的花,哪怕明日这里就会住进他名义上的伴侣。
石昊唇角上扬,漫不经心回应鲲鹏的评价:“村长爷爷只有一个。”
“不会再有第二位。”
鲲鹏目光锐利,精神体与哨兵心里互通,它反问石昊:“那你又为什么会答应。”
石昊双手抱臂,倚靠大门站立,今天阳光大好,洒他满身光明,想要为这新房带去些许温暖。
“我喜欢。”他回答:“这就是原因。”
22.
我不需要那些不纯粹的道贺,也不接受这些行为背后的算计,正如我从未服从域塔的驯化。
我并非一无所有,那些人只知道我从贫民区走来,先天感染者活下来已经是奇迹,后来的所有都认为是天赐,他们愤愤不平,他们惶恐不安。
但那又如何?
你知道,我也知道,我是如何活,又是如何成长的。我拥有纯粹的亲情,我得到过冬日里的暖阳。
我对此从未有过不知足。
域塔无法将我降伏。
23.
落日光辉多暮气,先生脸上镀了一层暖光,本就温和的面容更添多情。他坐在窗边,在晚霞注视下书写一封信件,钢笔在纸面留下黑色印记。
他的字堪称教科书级别的优美,放在末日前会是书法大家,他的朋友曾为此惊叹,惊叹先生来错了时代。
末世不需要艺术,末日的土地也栽种不了娇贵的花。
他们似乎都来错了时代。
先生放下笔,将这封信检查一遍,折起收进信封,在正面写下:寄归终。
他从抽屉里拿出打火机,让橘色火苗舔舐纸面,他将手伸出窗户,任由灰烬被风卷走。
你会收到信件,以这个你认定的名字,而不是“哈艮图斯”这个代号。
钟离指尖有风萦绕,屋外空地上尘沙飞扬,他低头看了片刻,拿起笔写第二封信。
24.
S级的精神力从不平凡,先生曾经是一位传奇。
每一段传奇故事中,都配置有波澜壮阔的情节,不仅是主角披荆斩棘,也会有挚友相随,再续以精神信念的传承,才称得上荡气回肠。
他曾拥有全部。
而今花园凋零,隆冬已至。
他从未有过不知足。
世界似乎凿出了这段传奇的最后一个篇章——
英雄末路。
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