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神的语气中有着淡淡的不满,那种不满不像是对一个不听话的孩子,更像是面对一只不会讨好卖乖的宠物。
尤露能百分百确定,眼前这个无法被看清容貌的人就是日日夜夜和她沟通,回应她的女神。
面对这个知晓一切的神明,尤露有太多话想问。
尤露站在女神面前,明明她是站着对方是坐着,自己是以一个俯视的状态去看女神,但站在女神面前的她身体却控制不住的战栗。
那是一种埋藏在内心深处的恐惧,一种直面比自己更高维度存在的无能为力。
“十天之后我将会离开这个世界,那时这个世界失去神明的加护,一场火焰的陨石雨将会把这个世界焚为灰烬,而陨石带来清洗罪恶的圣火会燃烧七天七夜。”女神的话语漫不经心,仿佛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尤露在那一瞬间,这场天灾仿佛具现化在尤露的脑中。她的眼睛几乎都被那场大火给焚毁,世界将会随着无尽的哀嚎成为一片废墟,无穷无尽的火雨将海水都蒸发干净。无论是什么种族、什么立场,是仇人还是朋友,所有的一切爱恨纠缠都在火焰中成为灰烬。
女神打了一个响指,尤露随着响指的声音慢慢找回了自己的意志和思维。
“你本来可以走的,和我在一起。”女神饶有兴致的看着尤露的表情,她仿佛天然欣赏弱小生物的战栗。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当然是因为你,亲爱的。是因为你我才毁灭了这个世界。”女神看着尤露已经失神的眼神,一种愉悦的心情油然而生,原本已经不耐烦的女神突然有了解释的兴致。
“是我选中了你将你带到这个世界,是我给了你无穷的魔力和权柄。是我一直照拂着你,关爱着你。”
“你就是那个给我布置任务的人?”
“没错,但那不是任务,那只是一些小小的家庭作业。”说到这,女神突然又愤怒起来,她的语气变得尖锐:“要不是你不配合,也不至于要我亲自动手那么多次。”
“而你非但不领情,还破坏那么多次我的计划。说实话,我对你失望极了。你那么喜欢救人就给我临到死都牢牢记住,是因为你加速了这个世界的毁灭。”
女神这番话听起来刻薄的不加掩饰,尤露在她的话语中隐隐约约感触到了真相。
“所以那些只能由女巫引发的瘟疫和天灾,不是我做的而是你!”到这里困扰尤露许久的问题终于解开了,原来那所谓的“另一个女巫”就是女神本人。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创造这个世界,创造一切生灵的神却又反过来毁灭他们。但与其说是毁灭,更像是一直折磨她的造物。
难道神明也会有如此卑劣的爱好。
“每个种族信仰的不同的神明其实都是一个人吧,是你吗?”尤露话说得直白,她总是在和不同的神明在接触中感到熟悉。
“你比我想象的聪明。”
“你知道神明的力量从何而来吗,神明的力量因何而强大吗?”
女神缓缓的发问,她的头发沐浴在阳光之中反射出耀眼的光泽,而她的脸庞却一直隐藏在黑暗之下。
尤露被女神的提问给怔住了,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神明的力量难道不是天生拥有吗,这世界就一位神明,又怎么会需要一位神明的力量变得更强大。
尤露不经意间环视了空荡荡的四周,她的内心隐约有了猜测。
“你想的不错,这世界并非只有我一位神明。只是其他人都抛弃这个世界,只剩下我还在此处。”也许是欣赏尤露的大胆,女神索性将所有事情都说了个明白。
“这世间有光就有影,而影越黑也代表这光越强。正是凡人越来越强烈的祈祷和期盼才会让神明变得更强。”
“这也是为何我在创造这个世界之初要分割不同种族的信仰,正是因为信仰的神明不同,反而造成的冲突越强,从而让人们的信仰越深。”
“只是冲突还不够,只有灾难和恐惧才会让人们日渐陷入争斗之中。这也是为什么我需要女巫。女巫就像一把悬在所有种族头上的利刃,所有人为了活下去只能变得更强,在日复一日的恐慌中我才能得到更多的信仰。”
尤露听到这,身上的血都冷了大半。她所谓的挣扎原本是想着这世界变得更好,但却因为她的不配合,反向加速了这世界的毁灭。
女神看着尤露的表情,面上挂上了一抹讥笑。这只不听她使唤的小甲虫最终还是尝到了叛逆的苦果。
“别太自责,迟早都会有这一天,只是你的存在让这一天提前到来了。至少你的存在让我的生活有了一丝乐趣。我会将这灾难的消息告诉所有生灵,算是我对你这只叛逆小虫的奖赏。”
女神的话语中带着一丝笑意,她仿佛很满意此刻看到的尤露的表情。
“能提前知道毁灭的时间对你们这种有生种不是很幸运的事吗?把握好时间,在死亡之前做点自己想做的事吧,虽然这注定是个遗憾。”
“说实话,我还挺喜欢你的。你没被我给的权柄污染,你的内心似乎是一片光明与平和。我也很想继续和你玩下去,但这个世界能给我的不多了,我也不在想在这浪费时间了。”
女神打了个哈欠,她一打响指,尤露瞬间从梦中醒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