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苏尔将所有的魔力注入指尖,他墨绿色的双眼亮得惊人。
洛尔西此刻的模样开始发生变化,暮那舍绿玫瑰的藤蔓从她的眉梢蜿蜒至脸颊,仿佛缠绕的诅咒,她的双逐渐失去焦距,暗淡无神,一个古老的魔法阵在她的眼中缓缓出现。
魔法阵复杂晦涩,线条交错成诡异的符文,核心处隐隐跳动着黑红色的光芒。
拉苏尔面无表情,指尖已然灼热,魔力如洪流般注入。
他的身后,一头狮子缓缓浮现。
那是一头流动的黄金与火焰交织而成的巨兽,睁开双眸的瞬间,发出低沉的嘶鸣。左眼如同晨星,而右眼漆黑如墨。而在它庞大的身躯上,捆绑着密密麻麻的暮那舍绿玫瑰,藤蔓试图将它束缚。
解开封印,就意味着洛尔西将继承一切。
“找到你了。”他低声呢喃。
魔法阵中的黑红色光芒陡然剧烈跳动,像是在最后的挣扎。
而在洛尔西的瞳孔深处,一眸金色的印记悄然出现。
世界,静止了一瞬。
封印,正在松动。
深埋在血脉中的封印,被生生撕开。
就在这绝对沉寂的瞬间,一道极其微弱的声音响起。
“哥哥……”
拉苏尔的手一颤。
怎么可能……洛尔西此刻灵魂正在重构,怎么可能会拥有意识。
她的声音轻微而颤抖,确像是一把利刃,直接划进他耳膜深处。
“你……又要丢下我吗?”
一刹那,拉苏尔的魔力紊乱了一瞬。
下一刻,空间深处传来一道裂痕的声音。
拉苏尔已经听不清她的声音,她的音调变得迟钝,她的身影开始扭曲,如同老旧录影带开始抖动。
拉苏尔下意识伸手去抓她,却只抓住了一片虚无的月光。
周围开始变化,月光开始模糊,长廊不再真实,花瓣失去重力。
而此刻,洛尔西,正在神像前静静倒下。
她的血液浸染着暮那舍绿玫瑰丛,体内的三枚王权权柄出现剧烈冲突,如同天体崩塌,一点一点撕裂她的灵魂。
神像依旧垂着头,沉默不语,无言地注视着这一切。
她轻轻睁开眼睛,意识早已模糊,只剩下一个念头。
“……哥哥。”
洛尔西恍惚之间,看见了一个身影。
就在她眼前。
傲慢站在那里,背对着她。
那双血红色的眼睛缓缓回头,看向拉苏尔。
傲慢咧嘴一笑,语气轻佻:“你要死了。”
拉苏尔没有理会他,径直朝着洛尔西走去,步伐沉稳。
“你该回去了。”他的声音低哑,却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喂,她看见了我们的过去。”傲慢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歪了歪头,他盯着拉苏尔的背影,“把她杀了吧,趁现在。”
话音刚落,一道迅急的风骤然吹起,将傲慢整个人掀飞,狠狠定在神像之上,黑色的咒文在他的四肢蔓延,将他牢牢束缚。
拉苏尔站在花海之中,轻柔地抱起洛尔西。他的动作小心而克制,怕惊扰了怀中的人。
“她是我们的妹妹。”
傲慢定在那里,挣扎着发出几声干笑。
“真是恶心。”傲慢嫌恶的话语响起,眼里满是讥讽与厌恶,“你真的,把她当作妹妹吗?”
“呃——”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掐住他的喉咙。
拉苏尔终于抬起头来,眼神冷得近乎冰裂。
他望向过去的自己,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眼底却不见一丝认同,只有无尽的厌弃。
“要不是杀不了你……”他说得极轻,却带着森冷入骨的恨意,“我早就把你送进深渊了。”
傲慢双目圆睁,瞳孔震颤,他的脖颈被掐得发出骨裂声,喉间发出嘶哑的笑声:“你真的疯了。”
拉苏尔低下头,目光落在怀中昏迷的洛尔西身上,她的伤口已经用魔力止住,脸色苍白,睫毛颤抖。
“太久了,”他轻声道,“漫长的岁月,已经开始让我感到厌倦。”
傲慢瞳孔一缩,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周围的一切开始扭曲,时间开始摆动。
“你疯了!”傲慢大吼,试图摆脱咒文的束缚,声音嘶哑而狂怒,“为了一个短生种,放弃我们的长生!”
拉苏尔没有回头,抱着洛尔西,背对着神像,穿过暮那舍绿玫瑰。那片墨绿色的花海静静摇曳,仿佛为他掀开一条小路。
“我所做的一切,”他的声音坚定,“不过是赎罪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