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小蝉用力点了一下头,又瑟缩了一下,担心自己这样说会引起辛夷的反感,但他小心翼翼地观察,也只看到辛夷只是在思考,并没有露出厌恶的神色,稍稍松了口气。
“为什么你会觉得你会消失不见呢?虽然穆掌门不苟言笑的,但他应该也不会吃人才对。”辛夷一本正经地分析,反而让小蝉觉得有些想笑,但他很懂事地憋住了。
“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有这种念头,但如果你想,我可以陪你去见见他。不过也不用急于一时,哪怕你三年五年不见他,我保证穆掌门也不会专门上门吃人的。”辛夷将这一块地的花都理得差不多了,站起来带小蝉放下东西,去洗了个手,搬来两把小竹椅在院子里坐下,摸出一块甜糕,掰成两半,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分了小蝉一半,“今天只带了一块,下次你来我再带一块。”
两人就在栽了花的院子里坐下,分吃一块小小的甜糕。
辛夷吃得快一些,擦了擦手,给小蝉重新理了理衣服,说道,“你知道吗,以前也有一个人和你一样不会穿这衣服呢,难道是我们山门这衣服真那么难穿吗?不过你和他一样聪明,大约看两眼就能学会吧,只是需要人示范一下。这样的光景在太清山也是很稀有的呢......”
“是谁?”
“是穆掌门哦。”辛夷在他耳边小声道。
“啊?”小蝉睁大了眼睛,“他不比...比你大吗?”
“所以说做掌门累人呢。”辛夷笑着眨了眨眼,“他原本长得还更...年少一些呢。但他本来就年岁不算大,再用那张脸做掌门,难免有些难服众...啊,这话就我们讲讲,你别说给其他人听哦。”
听了八卦的小蝉又惊讶又郑重地点了头,发誓绝不将秘辛外传,辛夷甚是满意,揉了揉他的脑袋。
“他刚来的时候比你还孤僻呢,我也不太敢靠近他,虽然也是因为师父那课业太......”辛夷闭了闭眼,流露出一点不堪回首的无奈,“你还会应邀来看师父施术的仪式,还会主动去摘野果,还会和我聊天,已经比他那时好多啦。”
小蝉有些尴尬又有些不好意思,他顺着辛夷的话回想了一下,每次见到穆青峰时他周围都有人,每个人都对他毕恭毕敬的样子,实在是很难和辛夷嘴里的那个形象联系起来。
“我那时也没和他说过几次话,说实话还有些遗憾呢。不过即便他现在成了掌门,我猜,也未必不能懂你的心情。”辛夷望着眼前还未完全成型的小小花园,清风吹过,带来一些若有似无的花香。
“我,我要...去。”
“嗯?”辛夷转过头看了看小蝉,才反应过来,“你是说要去见他吗?现在?”
“你,你能陪...陪我一起吗?”小蝉趁此机会一鼓作气站了起来,要是再拖着拖着,这股子蛮勇没了或是辛夷没空陪他去了,他怕是又不知道何时才敢去见穆青峰。
辛夷先是惊讶了片刻,又很快笑着答应下来,“了不起。那走吧,就现在。”
两人来到穆青峰门外,他果然还在处理各种文书,听见辛夷带着小蝉来,他才放下笔,终于喝了一口水,获得了片刻喘息的时间。
“掌门也要注意休息才好。”辛夷行了一礼说道,“我就不进去了,是小蝉有事和掌门要聊。”
小蝉有些紧张地看了看辛夷,辛夷便轻拍了拍他的手,微笑着在他耳边小声说,“我就在外面,要是他真吃人,你就大声叫,我就冲进来救你!”
小蝉被逗得有些脸上挂不住,但心里也似乎没那么害怕了,点了点头,进了屋里。
当小蝉从门里走出来的时候,辛夷正将一朵落花翻丝成剑,扎穿了一只啃吃花叶的小虫。
这个瘦巴巴的精怪孩子自然没有被不苟言笑的掌门吃掉,反倒是辛夷这突如其来的如针一样的锐利的一招差点擦着小蝉的鼻尖过去,差点没把人吓死。这一下也把辛夷吓得不轻,这孩子走路实在太轻了,几乎一点声音都没有,她连连道歉,许诺今晚就请小蝉吃好吃的,小蝉虽然呆呆地点头,但仍然心有余悸,心里默默地想着决不能惹这个姐姐生气......
“那,你们聊得怎么样呀?”辛夷有些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嗯......他不是坏...坏人。”
“我就说吧。”辛夷笑着道。
“我...我以后也...也能帮...帮上他忙吗?”
“好孩子。”辛夷笑着又揉了揉他的脑袋,有些感慨,“你还小呢。先去吃饭吧,你得多吃点才能长大哦。”
小蝉回头看了看那个点起灯的房间,也不知道坐在桌前的那个人,是吃了多少饭才长成了大人呢?还是像辛夷说的一样,一夜之间就变成大人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