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瑶说她可以自己去。

秦域没有同意。

梦瑶问为什么。

秦域回答得丝毫不留情面，“因为你在我这里丝毫没有信誉度。”

梦瑶被他这直白的话语刺激得脸色瞬间涨红，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她死死咬住下唇，眼中燃起屈辱的火焰，又不敢发作。经过上一次离家出走，她算是明白了，真出了什么事外婆舅舅那边不会管自己，妈妈又离得远，至于她那个男朋友张大军，梦瑶只要想到那天警察把她从张大军家阁楼带出来的时候，张大军他妈妈当着所有人的面骂她的那些话，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再去找他。所以眼下她只能忍耐地待在这个家里，将恨意一点一点咽进肚里。

秦域全然不在乎。他目光冷淡地转开，拿出手机，“我现在就给你舅舅打电话。”

*

周家寨那边对于梦瑶要过来这一消息特意开了个家庭小会，说是小会其实有些夸张，不过是晚饭时大家就这个事情聊了几句。

只是气氛有些不太轻松而已。

饭桌上，每位家庭成员神色各异，最先表达意见的是周红兵的媳妇儿，也就是梦瑶的舅妈，只见她皱眉说道：“那丫头玩性那么大，咱家里现在活儿这么多，每个人都忙，谁赶上天天在家里看着她啊……这要是一个没盯住，只怕秦家小叔那儿追究起来，我们也不好交代啊。”

周母坐在上首，听了儿媳妇儿的话，她慢悠悠喝了一口稀饭，才道：“红兵你的意见呢？”

周红兵都快汗流浃背了，他两头不好得罪，斟酌了又斟酌之后才敢慢吞吞地开口，说：“确实不好管啊！”

周母听了，夹菜的手顿了顿，沉思片刻后说道：“红兵，你还是去接一趟吧，毕竟是你姐的孩子，再不懂事也不能不让来。”

周红兵正要点头应下，只听啪的一声，一双筷子飞两头，他媳妇儿当场拍桌子走了。

为了安抚媳妇儿，周红兵在接到秦域的电话的第三日才来秦家接人。经过前阵子那些事儿，他和秦域现在关系不错，来的时候还从家里给秦域带了一只白鹇，活蹦乱跳的那种，全然没有在家里面对媳妇儿和老娘的那份畏手畏脚。

“玉哥！玉哥！”他咋咋呼呼着进门，拎着个鸟笼子对着秦域献宝，“你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可惜秦域不认识这白身黑尾，分外飘逸，头顶上还有鲜红的角状冠，被誉为“林中仙子”的鸟类。

“这什么啊？长得可太漂亮了！”秦域忍不住赞叹出声。

周红兵嘴角得意一翘，正要说话，就被从楼上下来的岩羊打断。

“白鹇，国家二级保护动物。”说着他面无表情地看了举着笼子献宝的周红兵一眼，幽幽道：“你可真是太刑了！”

“刑”“行”同音，周红兵以为夸他呢，咧着嘴嘿嘿笑，“怎么样？厉害吧！这可是我自己进山套的，费了老大劲儿呢！咦？”周红兵猛地反应过来，看着岩羊，问：“你不是那谁吗？在医院……”他看看岩羊，又看看秦域，一时没拿不准该怎么往下说。

好在意思谁都明白。

只是岩羊没搭他这话，走过去，自顾自地逗起笼中的白鹇，指尖刚触到铁丝网，鸟便猛地一撞，笼中的白鹇受惊扑腾，羽毛纷飞。他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收回手。

周红兵见状，忙不迭地凑过去和秦域嘟囔着：“这人谁啊？你朋友？”

“嗯。”秦域含糊其词地对他轻轻点了一下头，摆明了不想同他废话太多，随后话题又巧妙地转回到他视线所及的那只被关在笼子里的白鹇上，“你赶紧把它放了吧！这可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你竟然敢提着它满世界乱转，不怕牢底坐穿吗？”

放了？周红兵心中一凉。他为了捕捉这只珍稀的白鹇，几乎跑遍了半个山头，连平日里爱不释手的弹弓都没敢拿出来用，生怕伤到它。经过一番艰辛努力，好不容易才抓到这么一只活蹦乱跳的，现在居然要他放了？

周红兵显然有些不乐意了，眉头微皱，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和不满：“这可是我特意抓来送给你养的，你难道不要吗？”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仿佛在等待秦域改变主意。

这可是白鹇唉！

活的！

然而，秦域却连连摇头，态度坚决，“保护野生动物人人有责，私自豢养也不行。”

就算养得再好，照顾得再周到，一旦被人发现并举报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小事，后果不堪设想。他才不会干这种知法犯法的傻事儿呢。

可没等他再次严肃地拒绝，一旁的岩羊突然冷不丁地插了句嘴：“要，干嘛不要？”他语气轻松随意，压根儿没把这当回事。

说罢，他还不忘瞥了一眼秦域，然后顺手就从周红兵手中拿走了那只装有白鹇的笼子。

秦域和岩羊两人一对眼，瞬间就看穿了彼此的心思。

秦域也不再纠结于是否应该放生白鹇的问题，直接对周红兵说道：“那就留下吧。”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倒是把周红兵搞得一头雾水，怎么这下又不犯法了？

他愣了愣神，然后伸手挠了挠头，对着秦域嘀咕道：“你还挺听你这朋友的话啊！他一说要你就答应了。”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秦域理所当然地点头，“嗯。我都听他的。”

周红兵：“？”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儿不对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