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陈云离去,陆京墨都未就此事再多言半句。
前路迷雾重重,未来仿若镜花水月,遥不可及。
“阿辛......” 徐澜清着实没料到会出这档子事,本想着刘琦去陈云身旁是照应一二,哪晓得事情发展如此始料未及。
陆京墨仿若木雕泥塑般杵在原地,双眸紧紧盯着二人离去的方向,心潮澎湃,久久难以平息。
他与徐澜清这般身份,一路走来已是荆棘满途,艰难万分。
这凡尘俗世,对男子与男子相爱之事,向来满是异议,仿佛相爱之人,天生就该是男女,同性相恋,便成了大逆不道之举。
打破枷锁,要背负的东西实在太多太多。这般滋味,陆京墨历经两世,早已尝了个透彻,也正因如此,他愈发看清,若想世间能容下这等 “异事”,唯有手握权力,方能有资格去抗衡。
可那通往权力之路,满是泥泞,并非人人都能咬牙坚持走下去。正因为明白其中艰难,他才不愿陈云和刘琦,再踏入这深不见底的旋涡之中。
单说陈家,那位如今眼下巴巴地站队徐广,不过是在给陈府的未来寻一条死胡同,自掘坟墓罢了。
但刘家的情况,可就大不一样了。
刘老将军膝下有二子,长子早已成家立业,在军中也是颇有名望的能人,陆京墨好几次瞧见,那位与刘琦交谈时,面上端着兄长的威严架子,可那眼神里,满是对弟弟未来的担忧,藏都藏不住。
况且,这刘家子嗣单薄,往上数好几代,皆是独子,连个姑娘都难见着,到了刘老将军这一代,刘夫人为了能有后,常年寻医问药,精心调理身子,这才有了两个儿子。
也正因如此,刘家早早便为兄弟俩筹备婚事。如今,长子已然娶妻生子,生活安稳,可次子刘琦这边......
“刘琦早年在北漠名声不太好,虽说都是些捕风捉影的谣传,可花天酒地的事儿,确实没少干,把刘老将军气得够呛,没少揍他;近些年入了军中,才总算安稳了些。我来之前,还听闻刘夫人正忙着张罗刘琦的婚事呢,可现下......” 陆京墨说着,忍不住连连叹息,如今这局面,他都不知从何下手,该如何是好了。
恰在此时,似是药效过了劲儿,伤口处开始传来钻心的疼痛。可比起这点皮肉之苦,当下棘手的事儿一桩接一桩,他哪还有心思顾及伤口。
徐澜清赶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着人坐下,而后单膝跪地,神色温柔,轻声安慰道:“先别想那么多,眼下养好伤才是要紧事。放心,万事有我在呢。再说了,三边的事儿都已安排妥当,有人接手了,你的计划也顺利完成了。”
计划?陆京墨闻言,先是一愣,紧接着低下头,轻声询问对方,是何时知晓自己计划的。话一出口,他便在心里暗暗骂自己糊涂。
他们二人,向来如此,彼此心里对对方的谋划都门儿清,可偏偏又都默契地守口如瓶,只一心想着按自己的计划行事,将其执行到底。
“我的计划是成了,可我此番出现,没打乱你的计划吧?” 陆京墨小声嘟囔着,那声音轻轻巧巧,却一字不差地钻进了徐澜清的耳朵里。徐澜清听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那模样,满是心甘情愿。
四目相对的瞬间,陆京墨心里没来由地泛起一丝疑惑,忍不住暗自思忖,自己会不会也是徐澜清算计中的一环呢?可很快,他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他心里清楚,答案是否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