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庭低头轻轻一笑。

他再开口，已将这件事揭过了：“月楼主，我需要配合的不是罚款。”

不是罚款！月信顿时松一口气，就知道剑尊是不将俗物放在眼里的人，“您就别卖关子了，我还能不洗耳恭听吗？”

江雪庭伸手一抬，道：“好。”

只见月信手心突然间黄光大作，她脸上露出痛苦神色，喉咙紧缩，竟如僵尸一般“咯咯咯”了起来！

——江雪庭双指之间，正是一张正在燃烧的黄符！

乱红一惊，执扇攻来：“剑尊，你？！”

其他红颜楼中人还未反应过来，江雪庭使步法避开乱红攻势，与此同时脚下在正南、正西、正中三个方位踏过，手中凌洲垂直扎入地面。

将将两眼，靳长生就将眼前事态看得分明。

方才姜未放上月信手中的簿子后有墨水，那“墨水”沾到手上，似药似毒，悄然将月信麻痹。搜魂时必须保证被搜魂人静止，否则轻则损害神智重则毁及魂魄，江雪庭用搜魂符的时机得当，月信身上恰好药发了！

凌洲剑身嗡鸣，以其为中心，整栋楼灵光湛然，几秒后所有人都似睡着一般，闭眼不语，也不再动弹。

靳长生眉峰紧蹙。

他随便走到一个行道宗弟子旁。血液还在流动，呼吸也平稳，看来，行道宗帮红颜楼布下的阵法中本来就有这么一个“昏睡阵”，而江雪庭将它开启了？

“行道宗向来标榜光明磊落，还有这么不厚道的时候？”靳长生转念一想，竟笑出声。

还以为是什么老熟人，原来是互相挖坑的那种熟人。

再回眼看去时，江雪庭的搜魂完成了。他从月信颅顶的烟雾中取出了一枚寸长符号——那枚符号两端收尖，轮廓窄长，正是熟悉的“老朋友”！

只是，这枚符号比起之前见过的要更暗、更大，笔画的通体暗色中，又似乎流淌着黏稠而繁耀的彩光，泥泞中污邪更甚往常。

“这可真是……折腾。”靳长生走到江雪庭身后，“你今晚来红颜楼，就是为了这只触点吧。”

江雪庭自是听不到的。他微微昂头。

从靳长生斜后方的角度，只能看见江雪庭抬起了手，将印记悬在前方，似乎正要放进口中！

靳长生两步赶上，猛然一攥他的手腕：“你干什么？！”

江雪庭停住。凭空出现一只手，骨节分明，苍白修长，死死扣住他手腕，力气甚大，令他动弹不得。

江雪庭垂眼笑了：“前辈，又见面了。您的现身方式总是非比寻常。”

“……”靳长生将他的手更往旁边拨开，露出脸。

江雪庭明明还是穿着一身白，却让靳长生莫名错眼，似乎他又变成了那日长留阁中身披墨黑，比起清绝，更似诡艳的人。

靳长生厉声道：“别打岔，你知道我要问什么。这东西一看就邪性，你想吃它？”

江雪庭轻轻叹息：“前辈知道这是什么吗？”

他的脸庞正正在靳长生眼下。突然间那抹眼尾的媚色、唇上的丹脂如同被擦拭一般缓缓消失，恰似镜花水月中艳鬼去了粉饰，随着他身上的淡香扑入鼻中，那张水洗般的素白面容浮现出来。

换装符术的期限到了。

江雪庭嘴唇开合，声音很久才进入靳长生耳中。“前辈，我的脸可有何不妥？”

靳长生触电般松手。

“脸？什么脸。”

靳长生懊悔地咬住舌头，连他自己都觉得色厉内荏！

江雪庭轻声说：“只是隐约感觉，前辈似乎在盯着我的脸。许是我想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