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长生:“……”
这么多弟子都一起女装了,就没找几个妆娘吗?
他站在江雪庭身后,只觉得惨不忍睹。为了眼睛着想,低头盯着江雪庭的黑发,半点没往旁边乱看。
若不说这是个拍卖行,还以为是个卖艺的戏班子……不过这说法太侮辱戏班子了,还是闹鬼的乱葬岗更贴切。
数清黑发有多少寸,靳长生又犯起了嘀咕。江雪庭果真阴险,自己女装用符术,弟子却无符可用,个个手操,莫非江雪庭其实很想看这个乐子?
不过,毕竟是江雪庭,可能性不大——
“……咳。”
江雪庭抬手掩口,清咳一声。
靳长生:???
待他绕到江雪庭前头仔细看他的脸,江雪庭已经恢复了一贯波澜不惊的情状。
江雪庭的视线越过靳长生,落在地上的胖子身上。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胖子被威压捂得喘不过气来,费力地道:“王大虎!”
一听就不是真名。江雪庭淡淡道:“你愿意说实话,还是愿意被搜魂?”
胖子唬了一跳。传说中光风霁月的剑尊私底下这么凶残?他脸上乍青乍白,片刻后声音低了下来:“……徐山。”
“徐山。”江雪庭问,“这先天木中藏着你的兵器,想来本就与你有关。你是卖主?”
“对!”胖子瓮声瓮气道,“先天木本来就是我的,我反悔不想卖了不行吗?”
旁边的行道宗弟子忍不下去,上前一步:“交易已成,先天木归我们长老所有,你的所作所为非偷即抢,被抓了现行竟还如此理直气壮,简直半点脸面不要!”
又有弟子道:“长老不是那等不可说理之人,为何不面见长老提出请求,而直接伸手来偷?”
徐山悻悻:“谁知道买的人是剑尊江雪庭?不然那家傻子会这么鲁莽……”
弟子被气笑了:“你的意思是,若买主是个能捏的软柿子,你就要财物两抓了?”
看徐山的表情,定是很想说“对”的了。
江雪庭缓缓摇头,道:“若只是半途反悔,先天木中如何会藏有你的兵器。”
“而且,”他伸手轻轻触碰先天木表面,“这木柱只有一半先天,另一半后天。你将两半相似度极高的木头放在一起,中间藏匿兵器,用木系法术令两半木头长合,处理好表面的细节,以假乱真足矣。”
·
这边审案,那边串供。
靳长生传音道:【看见我这边高个子、长得好看、化妆最正常的男人了吗?】
李风看见了。【师父,这个人是……】
【江雪庭。】
——原来这个大美人就是师父老挂在嘴边的江雪庭啊!
李风眼里闪着光,心想难道只有长得好看的人才能变厉害?还是厉害之后就会变得好看?
不然怎么解释剑尊跟师父的外貌都特别特别出彩,在人群里一眼就能看到呢?
而且剑尊也穿了女装,却不跟他们一样滑稽,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是男性,却毫不违和,只让人觉得他穿什么都是对的。
靳长生不知徒弟心理活动,道:【接下来我的话你一定要听好。……李风?你小子发什么愣?】
李风赶紧收回视线:【哦哦。】
靳长生啧了一声。【江雪庭是行道宗的四大长老之一,地位超然,负责主持訾州的种火典仪。行道宗宗主行踪不定,江雪庭如今的地位相当于代宗主,掌管行道宗许多事,你先让他认识你,或者说,让在场的行道宗门人看到他认识了你。】
李风:【好的,认识我……为啥要认识我啊师父?】
靳长生深吸一口气。
要不换李风旁边的孟昳来听吧,看那小子满脸藏不住的蠢蠢欲动,心思大概都转了八百回了。
他发挥耐性道:【你先听我说完。为师方才借你的棍子演了一场戏,江雪庭必定要查棍子的来历,他一感应气息,就知道棍子的主人是你。被问到了,就按我说的去说。】
李风吓了一跳,等回过味来,紧张得脸色都变了:【师父,你说吧,我听着!】
靳长生:【你告诉他你曾经的师父死了,所以你才出门另行拜师。师父放心不下你,在棍子上留下了最后一缕残魂,将你送到行道宗剑尊面前后便再无挂碍,那抹残魂去寻主魂投胎转世去了。你深感师父拳拳护徒之心,为了告慰师父在天之灵,你一定会遵从师父的遗愿,无论如何也要拜入行道宗。】
李风大惊:【不行不行,师父你明明好好的,怎么能说你死了呢?!】
靳长生:……徒弟,这可是唯一一句实话啊。
但他老怀甚慰,徒弟笨是笨了点,总归孝顺,【哎行行行,你别说我死了,你说我……看徒儿安全就离开了,不想这么早投胎,天地间游荡去了。】
李风:……这不还是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