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夜深人静,唯有几声断断续续的虫鸣在为这浓厚的夜伴奏。值夜的干手族人困顿地打了个哈欠,聊懒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他看似是在打盹,但实际上他将感知力度开到最大,方圆十里内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他都会第一时间查觉到。
所以当听见身后突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时,他猛得一激灵,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满脸警惕地看向来人。
但很快,当他发现来人不是旁人,而是他们的族长大人后,他松了一口气,但以防万一,仍有所顾虑地问道:
“这么晚了,佛间大人是打算去哪儿呢?”
虽然没有任何纸面规定,千手一族的族长不得在夜间外出,但佛间大人这么做的次数屈指可数,他总归还是要紧惕些。
千手佛间瞥了他一眼,伸手拢了拢身上披着的斗篷,漫不经心道:
“有个‘老熟人’难得请我出去一聚,我总不可能不赏这个脸吧。”
确定面前人说话的语气、语调乃至神态都和他熟悉的那个族长大人所出无二,这时的他才彻底放下心,退到一旁,给夜出的千手佛间让路。
目送着族长渐行渐远的身影,他心中的疑惑也逐渐升起。
这么晚了,族长到底是去和谁相见?族长大人口中的老熟人,又会是谁呢?他不免有些好奇地猜想。会是哪个忍族的大人呢?志村一族和千手不熟,之前还略有嫌隙,可能性不大;猿飞和日向勉强算是老熟人,不过不久之前族长大人才和他们见过,不符“许久不见”这一要素;猪鹿蝶的话……虽说这三家一直维持中立,没和别族有过太大冲突,但由于他们之间绑定过深,别族也一般插不进去,族长大人突然夜访的话……听上去有些奇怪。
思来想去,他将整个南贺川流域、甚至是整个火之国的忍族都想了个遍,都没想出个所以然出来。
直到后来,他忽然灵光一闪。
为什么一定要是火之国里的忍族呢?他们千手在别国也有交好的忍族啊!
就比如火之国东南面的岛国,涡之国,里面居住着千手一族的远亲世交——漩涡一族。
仔细想想,佛间大人和阿史那大人也确实许久不见。那么如此看来,此次佛间大人要去见的人差不多可以确定。
他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再次坐下,继续闭目养神。
他想得确实挺周全,却下意识地直接将某个离他们最近的忍族排除在外。
毕竟宇智波什么的,根本就不可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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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身来到约定的酒馆后,他站在包厢门口,透过窗子向内张望了一会儿,见那个平日里叫他恨得牙痒痒的男人正端坐在桌前。他舔了舔后槽牙,推开门疾步走到那人面前,毫不客气地坐下。
千手佛间抿了一口茶,放下杯子,抬头扫视来人一眼,语气格外生硬:
“还用了变身术?很谨慎,不过现在应该也没继续用的必要了吧。”
来人坐在佛间对面,立即解除了变身术,那张表情不是特别美妙的脸也出现在佛间面前。
佛间又瞥了他一眼,不过这次他的神情没那么自然。他移开目光,用尽自己的毅力才没往他脸上来上一拳,冷笑一声,又道:
“你还是用着变身术吧,看着你这张脸挺难心平气和地交流的。”
“你有完没完?”宇智波田岛的面色更阴沉了,“还谈正事吗?”
可能是刚坐下还未能缓过来气,也有可能是被千手佛间上一句话呛了一下,总之,宇智波田岛的语气也没多么平和。不过也正常,两人平日见面不针锋相对就算不错了,像今日这般端坐于桌前心平气和地商谈,可以说是绝无仅有。
“这件事分明是你先提出来的,又何必装出这幅一脸不情愿的样子?”
宇智波田岛冷眼看着千手佛间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茶又一饮而下,然后又看他手指颇有频率地点着桌面,似笑非笑道:
“你说得这是什么话?只不过是我来得太过匆忙,有些着急罢了,何来‘不情愿’一说?”
千手佛间嘲讽一笑。他没有在不必要的话题上浪费太多时间,直言道:
“说说看吧,为什么突然和羽衣闹掰了?”
那天傍晚,他还在独自一人思索接下来该如何对付羽衣和宇智波时,突然见到一只鹰停靠在自己窗边,有些焦躁地左顾右盼,时不时地还啄两下窗台。见状,他直接走上前直接解下绑在它腿上的信筒,刚准备喂它些吃食时,鹰却直接飞走,仿佛多在这里待上一秒就会要了它的命。
千手佛间觉得有些奇怪,但他也没多想,只是纳闷于是谁会在这个时间段给自己寄信。他一边走回书桌一边拆开信,第一眼看过去的就是信末的署名,随后手一抖,差点把信抖落在地。他疑似自己眼花,于是又多看了两眼,但不管他看多少眼,信末的“宇智波田岛”这几个字都没有变化后,他才稳住心神。
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吗?他看了眼正悬于西边的落日,很显然,并没有。
所以他下意识地认为这是谁的整蛊,仔细看完信中的内容后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联合千手,共挫羽衣”,笑死,他宁可相信千手里混进一个宇智波,都不相信宇智波会和千手一起对付自己的盟友羽衣。
是个人都知道“少一个朋友就是多一个敌人”这个道理,他可不相信宇智波田岛会不清楚。
除非是他写轮眼使用过度导致神志不清。不过对于佛间而言,如果这件事真的发生了,他也乐见其成。
他是想过先暗中解决羽衣,再专心对付宇智波,虽然以千手的实力,收拾一个逐渐没落、不同往日的羽衣也不是太大问题,但毕竟羽衣和宇智波结盟已久,倘若在对付羽衣时宇智波又来插一手,这就不太划算了。所以这也一直都只是个想法,并未得以实施。
虽然眼下看似有个很好的契机去将他的想法落在实处,但这不意味着他看见一个可以打压羽衣的机会便会不假思索地答应,更何况找自己合作的还是个宇智波。虽然感觉宇智波田岛不会如此明晃晃地给他使绊子,但也说不准他是不是又想到了什么方法给千手找不快。
佛间在心里拐了八百道弯,最后还是直接将这封信扔在一旁,不再管它。
过了几日后,在佛间都快忘了这件事之际,他再次收到了田岛的信。信的内容和上次大同小异,只是在最后多了一句:
“书信来往不便,愿面谈,客随主便。”
最后还盖上了族长令。
“客随主便”四字从宇智波田岛口中说出,意味着此次事件中他是客,佛间是主。主动提出合作还将自己放在低位,这可不像是宇智波田岛会做出来的事。
“族长令”则是一族族长身份的象征。它不是令牌,而是一种特殊的印章。若单使用印泥无法盖章,必须在盖章的同时注入自己的查克拉方可使用成功。通常只有在重大事件中——譬如在全族发布通知,又或许是与别族谋事时才会使用,以此证明自己的身份,并体现自己对此事的重视。
也算是无形中证实此事的真实性与自己的诚意。
千手佛间将手放在“族长令”之上,细细感受着印章上面附着的查克拉。
这股令人厌恶的气息,是宇智波田岛无误了。
既然如此,这样一封信的分量可就大了。佛间不自觉地直起背,又翻出被自己扔在杂物最底下的第一封信,开始严肃地思考。
宇智波和羽衣交好已久,他们两族结盟的时间虽不如千手和宇智波敌对的时间长,但也不短。此时宇智波突然想和对方撕破脸皮,难免有些蹊跷。是因为利益的冲突,还是羽衣对宇智波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竟然可以让宇智波不惜和宿敌联手都要与羽衣反目成仇。
当然,也有可能这就是一场彻彻底底的阴谋。表面上是要和千手共事,实际上却是和羽衣一起捅千手一刀。毕竟宇智波向来狡诈,“族长令”也可能只是个幌子,这都说不准。
千手佛间有些头疼。羽衣是个大麻烦不假。前段时间,他发现羽衣在千手族地附近开了家赌场以获取情报,甚至险些在千手所接的委托中作梗成功。虽说他当机立断地把这附近的羽衣族人赶的赶杀的杀,但谁又能肯定这附近没有他们的第二个秘密据点呢?
宇智波和羽衣,一个明着给自己找麻烦,一个暗着给自己使绊子,若是真能就此解决掉羽衣,倒也算是解决了一处心腹大患。
怕就怕在宇智波田岛这家伙又想出了什么阴谋诡计来坑害他,比如激化千手和羽衣的矛盾,或者借此机会将千手调虎离山,而他坐收渔翁之利。
千手佛间独自一人坐在桌前苦想了整整一夜——这种事肯定不能跟那群长老一起商讨,若是告诉他们,那群老东西除了会叽叽喳喳地扰乱自己的思绪,简直毫无用处。
想到最后,他一脸凝重地拿出一张纸,提笔,慎重地写下一行字:
“若只二人商谈,可。”
然后拿出抽屉里的印章,重重地盖下一个“族长令”。
行事如下棋,一着不慎,满盘皆输。此着风险极大,结果如何,全在一念之间。若是赌赢了,少一个敌人,少一分压力;赌输了,后果不堪设想。
还是赌一把吧。千手佛间仔细将信纸折叠好装进信封。
毕竟风险与收益并存,万一赌赢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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