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令忻疑惑：【你师兄的牌子，你不看看？】

【大差不差。】

一个声音从侧后方响起，带着点迟疑。

“小师弟？”

周围LED屏幕变换，人流来来去去，面孔模糊到一致。

手上的展册页面啪地回落，周臻抬眼。

杨文柏如一杆修竹，挺拔立在流动的人群中。

宽松的黑色休闲裤，白衬衫外套一个羊绒灰开衫毛衣。清爽从容，样貌还是和周臻记忆里温润如玉的师兄一般无二，但气质更加沉稳，少了青涩的学生气。

确认真的是周臻，杨文柏快步走来，和他挥手打招呼：“真的是你啊小师弟！好久不见！”

看惯了格子衫纯色衬衣，杨文柏这身装扮，再搭上他的长相气质，令纪令忻眼睛一亮。

——周臻要是像杨文柏这样好好打扮，也不差嘛！

周臻这边已经和杨文柏寒暄起来。

他带着周臻一路走进锐途展台：“没想到这么巧在这里遇见，不过小师弟还是和以前一样。”

周臻抬了抬眼睫，眼角的痣微动。

杨文柏笑说：“我一眼就认出来了，不过意外的是你居然还会搭上这个——”

他指了指自己的脖子：“耳机搭配很适合你，难得你跟上潮流装酷。”

其实周臻的装扮很简单，黑色连帽衫加牛仔裤，全身上下的价格加起来也就一百来块，谈不上什么质感。

但胜在脸能打，再加上一脸的冷淡漠然……周臻自己不知道，其实刚才在地铁上就有人偷偷在看他。

纪令忻是满意又得意：【我就说这个耳机好，和你很搭。】

周臻：【确实不错，谢谢你的赞助。】

比以前那个九块九听个响的耳机质量好了不是一点半点。

跟着杨文柏参观了一会儿锐途的展台，两人随意聊了聊几个专业话题。

眼看时间差不多，杨文柏主动提出请周臻吃饭：“你现在还在YUK……那应该是住在西区吧，吃完我送你回去？”

周臻没有立即答应。

纪令忻立刻警觉：【你不会等会还要去夜场吧？】

周臻：【可能吧，我还在想要不要去。】

纪令忻拍板做决定，满是期待地看向杨文柏：“很久没和师兄一起吃饭了，谢谢师兄的邀请。”

纪令忻后知后觉，杨文柏似乎多看了自己好几眼。

纪令忻回想：【我刚刚……】

周臻：【你崩人设了。】

纪令忻：【……那真是对不起。】

他寻思着这顿饭最好吃个两三小时，然后周臻可以回家睡觉，不再搞另外的活动。

周臻：【没关系，这说明你演技还要再精进一番才行。】

纪令忻：【……】

还是周臻你会说话。

杨文柏选的餐厅就在会展中心附近。

谈不上特别高档，但位置摆在这里，人均算下来也不便宜。

周臻翻看完菜单，和杨文柏商量：“要不我们点个双人套餐，这样实惠一点。”

杨文柏接过菜单，弯了弯眼笑道：“锐途比不上YUK，但多多少少还是有得赚的……”

他话音一转：“不过小师弟说得对，该省还是得省，就听你的点这个吧。”

那就这样，周臻点单时又和服务员交代餐后甜点不要加坚果。

纪令忻：【你师兄坚果过敏？】

杨文柏眉眼弯弯：“原来小师弟还记得我坚果过敏。”

两人同时出声。

周臻语气平淡：“我记忆力一向不错。”

杨文柏很健谈。

即使是和周臻这种时不时一句话冷场的人在一起，也能开启合适的话题。

他目露怀念说起前阵子回去洛大宣讲，学校变了好多。

“食堂菜色也好吃好看了很多。”杨文柏笑。

周臻不怎么应声，他说话的时候就安静地听着，不紧不慢吃完这顿饭，又拒绝了杨文柏送自己的回去的好意。

“没有关系的，其实我本来就想趁这几天逛一逛越州，”杨文柏顿了顿，“锐途可能要从越州搬到这边来，我想考察一下。”

“挺好的，越州这几年发展很快，扶持力度也大。”

周臻说完，低头继续吃自己的甜品。

“没有了吗？”杨文柏好笑，“全是套话啊小师弟。”

周臻：“锐途是否要搬来越州，应该是锐途的管理层来判断，我做不了决策。”

第二天，钱天翰终于通过周臻的好友申请。

这个时候周臻正在专项评审会议上坐着，根据YUK的规定，所有P0修复必须开会，周臻汇报完就把自己面前的电脑屏幕往上抬，遮住半张脸。

会议长桌尽头，黄瑞鹏滔滔不绝说话做总结。

一个字都没听，周臻将聊天页面拖拽出来回复。

钱天翰很警觉，没有回答周臻提问的纪令忻在哪里的问题，反过来问周臻是什么身份。

不止如此，还发了周臻在纪令忻住宅留下的联系留言照片。

对此，周臻得出结论：【果然还是得下猛药人才会清醒。】

纪令忻好笑又好奇周臻要怎么开场，就看周臻哒哒哒敲得飞快，直白告诉钱天翰自己是纪令忻的朋友，现在纪令忻欠他钱不还，他急需找到纪令忻让人赶紧还钱。

纪令忻都不想吐槽周臻这个借口太烂可信度太低。

周臻理都不理纪令忻，继续对钱天翰发信息：这笔钱对我很重要，我希望纪令忻能尽快还钱。

周臻：【经纪人和经纪公司应该没有替签约艺人偿还私人债务的义务吧？】

很严谨的提问。

当然没有。

不过这并不妨碍钱天翰怀疑周臻的身份——从没听纪令忻提过，突然间冒出来，实在可疑。

-可不可疑你说了不算，去问纪令忻他就知道。

周臻的回复十分淡定，让钱天翰和纪令忻提一嘴就行。

是很简单一句话的事，双方明知不可能做到。

-既然你知道纪令忻在哪里，自己去找他要钱不行吗？

周臻答复：他要是能爬起来还我钱，我为什么要来找你？

不管钱天翰那边是什么反应，周臻这边是施施然合上电脑盖，跟着众人走出会议室。

该吃饭了，适合摸鱼时处理的事绝不在其他时候处理。

来不及点外卖，也不想在附近的快餐店吃，周臻随意在食堂排了个档口吃。

趁着排队间隙，周臻刷了一会儿微博，看看纪令忻的相关消息。

“周哥，差不多到你了。”

后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周臻往后一偏头，才发现梁常不知道什么时候排在他后面。

他的手机屏幕没遮挡，纪令忻的相关照片占了半屏。

大概是没想到周臻也会看娱乐八卦，梁常讶异地扬了扬眉。

周臻面色如常熄灭屏幕，往前走点饭，而后找了没人的桌子坐下。

才坐稳，梁常也跟着在对面坐下。

“周哥，这里没人吧？”

抬头看一眼梁常的笑脸，周臻摇头。

梁常坐下没多久，又跟来一个和他一组的同事。

两人吐槽了几句用户反馈问题。话题拐到问题的集中爆发点——一个新上的滤镜模式。

周臻边听边吃，一言不发，反倒是对面两人，餐盘都没动两筷子。

食堂其他人陆陆续续走掉，周臻看一眼手机。

差不多到午休时间了。

“色调和白平衡模块加个场景判断，检测到低色温和高动态范围，优先保肤色还原，把环境色偏当成特征保留，别强行拉平。”

说完，他端起餐盘就走。

YUK的午休时间实行强制熄灯，周臻一觉起来先去洗手间洗了个脸。

他还有些睡不醒，纪令忻借钱天翰作为话题乱七八糟地聊着给他提神。

【随便，都行。】周臻应着话。

现在要做的是，得先确定纪令忻的身体状态。

他低头捏着手机，迅速敲定今晚的面见时间。

倒计时只剩下十天了，这周末还有一次庄园烧烤团建要参加。

万幸的是，下周不用上一整个星期的班。

【不幸的是，这周调休。】周臻面无表情补上这个提醒。

强制参加的团建就是上班，即使不用面对工作内容，也让人无力厌倦。

纪令忻心有戚戚：【是啊，这等于结结实实上了两周的班，无休的那种。】

上班真让人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