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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菁等电梯时，手里重重的袋子勒着手指生疼。

她还生着气，可心里有些发酸，又觉着很委屈，五味成杂，硬生生给自己逼出了两滴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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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上班，裴菁敏锐察觉出周围同事异样的眼光。

尤其是领导孙琳，几乎是抬起脸，用鼻孔看人了。

裴菁不知道王绮英具体跟她说了什么，但因王绮英主动打电话的这个举动，孙琳肯定挺轻视自己的。

好不容易在上周离职谈判时建立的一些自信，此时已经被人家踩在了脚下。

孙琳在等她主动上门赔礼道歉，求她让自己留下来。

裴菁开着电脑，看着电脑屏幕上那堆积如山的文件，仿佛一张张巨大的嘴巴，呲牙咧嘴，在嘲笑她的卑微和可笑。

裴菁瞄了一眼时间，十一点十分，她站了起来。

孙琳的办公室虚掩着门，裴菁敲了两声，听见孙琳说进来后，她推门进去了。在里面关门时，她看了看办公室的其他人，一不小心跟人目光对视，对方尴尬地别开脸，装作镇定地整理文件。

裴菁面无表情关了门。

孙琳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表情高傲，眼神不屑。

像是看垃圾一样。

裴菁双拳握紧了，又摊开，她先开了口：“孙姐，我为我妈找您的事情道歉。”

孙琳哼了一声：“上了这么多年班，我还是头一次接到员工家长打来电话，裴菁你还真是让我开了眼。”

“对不起。”裴菁咬着嘴唇，停顿了一会儿，才继续说，“我妈在电话里给你说的事……”

孙琳打断她：“你妈神神叨叨的，在电话里又哭又笑，明明是求人办事，还不肯好好说话，要不是都是当妈的人，操心自己的孩子，我都想报警了。裴菁，我劝你，没事跟你妈多聊聊，她脑子好像有点问题。”

你脑子才有问题。

裴菁还想客气一些，但孙琳真的嘴欠，裴菁说：“孙姐，不管怎么样，她都是我妈，请你放尊重点。”

孙琳依旧嘴不饶人：“你妈那样，你也这样，你们还真是一家人。”

裴菁嗓门不由得提高了：“我们一家人怎么样，轮不到你来评价。”

孙琳：“你这种态度，别想我去跟老板申请让你留下来。”

裴菁讥讽说：“要是我不这种态度，你会让我留下来？”

“看表现看情况。”孙琳二郎腿晃了晃，“毕竟你妈那样求我了，我也不是个铁石心肠的人。”

裴菁：“那麻烦你，招人的事情尽快，我想早点交接完走人。”

孙琳似乎有点惊讶，把二郎腿放下了：“你妈让你来跟我好好道歉，可不是说这种话的。”

裴菁一字一句说：“我妈是我妈，我是我。是我上班，不是我妈上班。”